周北归的思绪被南子希这几句话给拉了回来,他这才回想起,那天他拎她回去的时候,她咬着牙小脸都皱得变形的模样,他原以为是她腿疼的原因,现在想来那是牵到了后背上的伤呀。
他眸中一黯,南子希还在那碎碎念:“你说这丫头今年冬天就要及笄了,别的世家小姐这般年纪早就已经定亲,她至今都还未有人上门议过亲,天天就跟个疯子一样,本就没人愿意娶,这要是身上再留了疤,那不就更嫁不出去了吗!”
“...........”你们这心心相印两小无猜的,这不还有你吗?
“不瞒你说,北归哥,我本想,真要没人娶她,我也不管我娘同不同意了,我就陪她一辈子,让她这辈子也能疯得高高兴兴的,但是哪有哥哥陪着妹妹一辈子的,我真的希望有个男子爱她疼她,能护着她天天开开心心的!”
周北归面色一顿,垂下眸看着茶杯里那漂浮的茶末,喃喃细语脱口而出:“妹妹?”
但南子希并未听到,依旧在那念叨着:“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外面人都看她天天找事作死,但是其实她只揍欺负别人的人,揍那些偷别人荷包的人,怕树上的鸟窝不稳爬上去给扶正,看到有小乞丐抢不到饭就用自己那不多的银子去给买要不就去河里摸鱼亲自给烤好,虽然她确实挺能作事的,但大部分都是带着好心的。”
“..........”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编的?你以为我自小不认识她?她自出生后干过的每一件事我哪一件不知道?
不过,这些话到底是让周北归从心里思索了一番,看苏夫人这次的态度,保不齐那丫头还真被折磨坏了!
他心底冒出的担心让他久久不能平静,罢了,就去看一眼吧!
“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周北归说完也不再耽误,拿起食盒,飞身就翻了出去。
南子希看着周北归消失的方向,心里极为诧异,当场愣在那,他本以为今夜他得用尽三寸不烂之舌才能说服那什么都事不关己的周少将军放下身段翻墙去看下苏小碗,却不想这才说了几句话,人就去看去了,再联想到他无缘无故去北山救他们,在山上又对苏小碗嘘寒问暖,后来竟还带着苏小碗翻墙来看他.......
他此刻心里重重疑问,他自问自己日日与苏小碗玩在一起,周北归与苏小碗绝对没有来往过,而且将军府与帝师府在他印象里也从来没有过交集,他们肯定是不认识,即便是他南侯府与将军府交情不浅,他也从来没有听过周北归对他吐出一字半句的话过,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周北归对苏小碗的态度那是完全不一样,不仅会关心打趣人话还多了很多,莫不是这位周少将军看上了苏小碗?
想到这,南子希心里猛的一哆嗦,浑身也是一激灵,难道是那日苏小碗翻墙被周北归一见钟情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时的苏小碗,那个模样是个男的就会避之不及吧,更别说是周北归了!
他在心里疯狂的摇了摇头,似要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子,接着从心里为这些不该出现的想法找借口:那日他会去北山救他们,应该是听到他们走时的话才知道他们去了北山的,毕竟人命关天,他周少将军又英雄气概,想来定是不会让他们活活冻死在北山上的,那日也应是碰巧遇到翻墙出来的苏小碗,就苏小碗那货装出来的可怜兮兮样,他周北归应也是招架不住,今日也定是他周北归看他们可怜才答应的,毕竟他都那般求他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周北归那样眼高于顶的男子,这满洛州城想要什么样的美女大家闺秀没有,除非眼瞎,否则他怎么可能看得上苏小碗那样的货?
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多想为好,毕竟现下他与苏小碗能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接着,南子希甩了甩头,极为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便也不再多思,缓身站了起来拖着还痛得厉害的双腿就朝屋内走去,只留下倾泻而下的月色洒满院落,月光倒映在石桌上周北归那还剩一半茶水的茶盏中,波光粼粼,耀眼非常,似也是在预示着今夜并不是一个寻常夜。
其实,南子希思索的确实也没错,上京贵府出身又曾厮杀于战场中立下种种战功的周少将军确实是眼高于顶,但他忽略了,周北归从不在乎身份名声这些身外之物,更是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说法,既不会因为得到陛下夸赞提拔而恃宠而骄,亦不会因为得到那么多京中贵女青睐而沾沾自喜,更不会因为有人因结交不成而在外败坏他假清高而打压计较,就这样一个清冷高贵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因为外人劝说几句便会去做自己并不愿意的事,若说他真去做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愿意且也想要这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