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慕莫白的表情,苏又仔细叮嘱宋安时:“别勉强自己,累了就回去休息。热心帮忙的人多着呢,不缺你一个。”顿了顿,又凶巴巴地补充,“待一小会儿就‘回家’,晚了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宋安时乖巧点头,但不忘反驳:“我们在落雪城……没有家。”
苏又直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又瞪了慕莫白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离开山谷,苏又立刻循着神识中清晰的“导航”,去找行云。行云在他们最初潜入天祐宗时用作伪装落脚点的那座大宅院里,苏又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僻静小院,轻手轻脚摸了进去。
夜已深,屋内只点着一盏灯。行云仍坐在案前,执笔书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苏又悄悄绕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怎么不多点两盏灯?多伤眼睛。”
行云微微一笑,放下笔,将她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轻轻握住,掌心温暖。然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另一侧。
苏又这才发现,远处的软榻上,霸天蜷缩着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霸天这两日也累坏了吧?”苏又压低声音。
行云点头,牵着她的手起身:“我们出去说,让他好好睡。”
两人的手自从牵上,便再没分开。苏又盯着交握的双手,偷偷笑起来。
行云察觉到她的走神,停下脚步,温声问:“怎么了?”
苏又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道:“大虎小虎今天和父母团聚了,安时的仇也算彻底了结。我那边暂时没什么非要我处理不可的事了。明天开始,我来帮你好不好?”
行云笑着摇头:“有空你便多歇歇。刘长老不日即到,届时他在,我便能清闲许多了。”
苏又盯着他,故意皱起眉,一脸忧愁。
行云不解:“为何这般看我?”
苏又好心地为他“解惑”:“阿云,我是想陪着你,不是真的想找活干。”
行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低低笑出声,眼中漾开温柔的光:“抱歉,是我不解风情了。”
苏又也笑:“没事,以后我慢慢教你。”
行云从善如流:“日后,便劳烦有有指教了。”
“包在我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晚风格外轻柔,拂过面颊,暖意融融。
“阿云。”
“嗯?”
苏又直白道:“抱一下。”
行云轻笑,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过了一小会儿,苏又也忍不住轻笑出声,将脸埋在他肩头,闷闷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瞎激动呢。某些人看起来对我们的关系转变接受良好,内心毫无波澜似的。实际上嘛……”
她抬起手,指尖轻点在他心口,“可不是那么回事。”
行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他握住苏又的手,将其贴在自己胸膛上,那里正传来沉稳而有力的、略微急促的搏动。
“有有,感受到了吗?”他低声道,“它快跳出来了。”
掌心传来温热而真实的触感,苏又心中满是欢喜:“感觉到了,刚才就感觉到了。某些人的心跳,比我的还快呢。”
行云忽略了她话里的调侃,手臂微微收紧,请求道:“再抱一会儿,好吗?”
苏又大方地回抱住他,用力点了点头:“可以,多抱一会儿。我那天就想这么抱你了。”
行云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轻柔而满足:“我亦是。”
翌日,苏又没能如愿陪在行云身边。
一大早,顾英便传讯找她:“师尊将审讯匡威等人的差事交给我了。苏前辈,您若有空,可愿来一同听听?或许能有新发现。”
对此,苏又自然不会拒绝。关于那神秘的碎玉、匡威作恶的起始、背后的谋划、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牵涉其中……她有太多疑问需要解答。
与行云和霸天道别后,苏又即刻动身前往念雪居。
匡威等人被关押在念雪居地下,一处由万年玄冰构筑的牢狱之中。此地寒气彻骨,专用于关押犯下重罪的妖族。修士本有灵力护体,不惧寻常寒暑,但这冰牢中的镣铐却能禁锢修为。修为越高,失去灵力庇护后,受这极致严寒的折磨便越甚,虽不致死,却足以摧残身心。
匡威被单独关在一间窄小的冰室中。苏又见到他时,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天祐宗宗主,已是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与过往光鲜判若两人。
苏又心中并无怜悯,只觉一丝快意。但想起宋安时,她又觉得,妖族对这厮,还是太过“客气”了些。至少,没让他先尝尝皮肉之苦。
顾英命人将匡威押至审讯室。他虽被锁链禁锢,面对顾英时,眼中却仍残留着一丝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