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前面那人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身倒着走，冲着卓翼宸满不在乎地歪了歪头。嫣黎提着酒壶，晃来晃去，连着水汽和灯火也一同摇曳。

卓翼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我让你看前面……”话音未落，哧溜一声，倒着走的嫣黎好巧不巧一脚踩进水坑里。

“卓翼宸！”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脚下水坑，嫣黎眉心一跳。“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说了让你看路……”

“……”行吧。

卓翼宸暗叹一声，上前两步蹲下身。

“上来。”

嫣黎眼睛一亮，乖乖趴上去。

“得嘞。”

湿漉漉的雨水的味道，和着仲夏夜的潮湿钻进鼻腔，嫣黎抬手想擦去卓翼宸颈侧的雨珠，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是湿的。

灯火被雨雾模糊，光影踌躇不前。卓翼宸的侧颜时明时暗，雨珠顺着眼角的轮廓一路向下，停在唇边，又一路向下。

“以后若是再听见旁人那般说，我会……会多叮咛几句。”

嫣黎看见那近在咫尺的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为什么？”

“嫣嫣不喜欢……”

“也不是……”她轻咳一声，却敌不过嘴角已经上扬。“我是说，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身前那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听起来很满意嘛。”

嫣黎正想反驳，奈何压不住嗓音里的笑意。于是卓翼宸就听见小水杉妖趴在他耳边哼哼着糊弄过去。

“不满意吗？”

瞥了眼他得寸进尺的侧颜，嫣黎忽而起了坏心思。于是卓翼宸又听到耳畔混着雨雾的声音。

“不止呢，我很喜欢。”小水杉妖心里乐个不停，不顾他死活地止住话头。

卓翼宸脚步停住。“嫣嫣，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嫣黎慌忙搂紧了他脖子。“不行，别扔，别扔我。”清了清嗓子凑过去，笑盈盈地开口。“嫣嫣……很喜欢小宸。”

哐当一声，卓翼宸指尖挂着的那壶酒碎在青石板路上。

“诶？诶！文姐姐的酒！”

“手……手滑。”都怪方才那雨下得太大。

酒香缠住雨汽，燎过街角孤灯。雨雾朦胧的小城深深空空，一个小人儿背着另一个小人儿，走在潮湿氤氲的仲夏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