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雨疾，两人衣衫都湿透在屋顶。卓翼宸的发丝贴在额前，嫣黎在雨中伸手，替他拨开挡眼的湿发。

那双眼眸仿佛藏着滚烫的银河，被雨淋湿的睫毛则是忽明忽暗的星轨。

嫣黎手一抖，就看见那双眼睛笑了。

“嫣嫣？”

“嗯？噢……没、没什么。”她躺下才看见，陨落的雨滴，好像一千颗星星朝她掉下来。小水杉妖眼睛一亮——“小宸，你这样看……”

没等到卓翼宸的附和，嫣黎正转头确认他醒着，却突然被一股力扯着往外滚——原来是微醺的那人反应迟钝，正要躺倒却脚下一滑，猝然间只来得及扯住身畔嫣黎的衣袖。

“诶等……不是……”小水杉妖话音未落，就这样被卓翼宸扯着往屋檐外滑去。

电光火石之间，卓翼宸只来得及护住被自己拽下来的嫣黎的后脑勺。

重物落地的声音被淹没在雨声和草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小水杉妖很惨地做了人肉垫子。

好在二楼的屋顶并不高，夏深时的青草地葱葱茏茏，被雨浸得松软。这一摔，倒是给卓翼宸彻底摔清醒了。

嫣黎咬牙切齿。

“卓！翼！宸！”

被怒喝全名的那人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伸手想拉嫣黎起来。

“专程拉我垫背呢？！”说着说着，她又觉得好笑，怒也不是乐也不是，干脆忿忿然搭上他的手站起来。

茂盛的夏草把泥土埋得深深的，可小水杉妖气不过。

“我衣裳都弄脏了……”

卓翼宸连忙低头应声。

“我给嫣嫣赔新的！最时兴最好看的……”

雨夜里，湿漉漉的睫毛，湿哒哒的头发，只有他掌心温暖，而星眸灿灿。嫣黎一时间再找不到别的理由闹了。

“那这天都城里一传，万千女儿家……岂不都要梦碎春闺了？”

正愧疚着的卓翼宸先是一怔，随后，被雨淋湿的耳尖红得欲滴。

“我、我不是……”好歹是清醒了几分，他听出几分不同寻常。“嫣嫣？”

“嗯？”

“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没有……没有……”

嫣黎听了个一知半解，抬手去擦额角的雨水。雨忽大忽小，不过反正早已湿透了，也没有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走啦！”熟络地牵起他的手，手心雨水潮湿又朦胧，卓翼宸忽而一怔。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知道？”

天都城的夜静下来，雨也小了，被风吹斜，洗得青石板路莹润似玉。寥寥灯火倒映其上，长街尽头雨雾朦胧。

两个小人儿从街这头晃到街那头，静静地，没有笑出声。嫣黎背着手走在前面，仰头看着黑成一片的天。

“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