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蔺芜珠的婢女春碧从外面回来之后,面露窘色:“夫人说……让您今日莫要生事……”
“什么?!”下一秒蔺芜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拍案而起,“凭什么?那女人不就是个公主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可是,夫人说……”
“夫人说夫人说,什么都听夫人的,别忘了你是谁的婢女!”
蔺芜珠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甩袖朝着内园的位置行去,春碧见此忙不迭地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人遭到主母的责罚。
“五小姐安。”
……
蔺芜珠是蔺夫人所出的嫡次女,在外的排面仅次于公主,园内的公子贵女们见到她过来,纷纷起身见礼。
“成韫哥哥!”蔺芜珠小跑着过去,想要伸手去拽成韫的衣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避过。
这一下让她觉得窘迫非常,无异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她的面子,令这位一向自诩家世清贵的娇小姐在众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蔺芜珠暗恨的目光朝着宫卿阙射了过去,碍于人多不敢发作。
宫卿阙自然是注意到了蔺芜珠不善的目光,自身却不受任何影响,自顾自地从侍者端上来的果盘中挑了一颗最大的,递到了谢宁安的嘴边。
“谢郎,这果子可是西域进贡的,品相不凡,一般人还吃不上,试试看喜不喜欢,若是你钟意,本宫再进宫给你讨些来。”
谢宁安看着面前的果子面色僵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一道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身上,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在看她,而她敢说,如果这果子真吃了,以后在汴京她是一点好日子都没得过了。
气氛僵持不下,最后还是一个身着碧色的小娘子出来圆了场子:“这乞巧果我相当感兴趣,不知殿下可否割爱让我一试?”
谢宁安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给那位小娘子。
宫卿阙见好就收,冷哼一声寻了一个僻静之地待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前院,谢宁安自是紧随其后。
前院与后院不同的是,前院是穿廊式建筑组合而成,将分散四处的院落通过穿廊连合起来,一眼望去古朴而又壮阔。
谢宁安抬眸看向周遭之景,心中暗自冷讽着。
谁知道这座宏伟的院落是由多少无辜骸骨堆砌而成,又有多少冤灵葬于此地?
——
“那是谁?”
“回相爷,是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深居简出,一般人很难见到,又不甚爱社交,随从还以为他没认出来。
“我说的是跟在她旁边的那位。”
蔺相面色沉寂,紧紧盯着院中人,眼中带着探究和不解,像是遇见了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那位是圣上新册封的副军参领,听闻还是长公主的……新宠。”说到后面侍者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你不觉得那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跟在蔺相身边的侍者是追随多年的亲信,几乎从少年时期就一直追随至今。
“许是您看错了罢,那人身量全然不及那位身量高大,更甚之气质也全然不同,应是您近来为水灾一事日日忧心,出现了幻觉。”
“但愿如此。”
蔺相又往那边虚觑了眼,不发一言准备离开之际,一道突兀的水声忽然响起,紧接着传来一阵呼叫声——
“有人落水了!”
今日的贵客众多,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周遭的奴仆都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下水捞人。
宫卿阙靠坐在乱石边上,面上余惊未散,刚才她在湖边轻步慢行,不知怎得前方多了一块碎石,脚一绊眼见就要摔进池子里,千钧一发之际,谢宁安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了回去,可惜的是下盘不稳,人拉回来后自己没控住摔了进去,也就有了刚才那落水的阵仗。
回廊里的人闻声而望,盯着那边的动静看了好一会,才喃喃自语道:“竟不会泅水……”
便不是那人了。
蔺相不再关注那边,背着手离开了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