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不动声色地靠近,打探着他有何收获。
“看来这只是个破败的院落,里头并没有什么财宝。”
蔺九衿紧接着又问她那有什么发现,像是完全不知这府邸是曾经的镇国将军府。
倒也挺符合他这外州商人的形象,谢宁安也没有过于怀疑他话中的真伪,毕竟她自己也没有说真话。
“里头最大的院子像是被洗劫过,应该都是些寻常的名贵珠宝罢。”
谢宁安装作不知,其实那个屋子里还有许多她闲时所制的玄机奇物,也一并被掠走了。
“是吗?”蔺九衿望向她走出来的那扇门扉,眼中露出丝丝晦暗,很是微妙,若没有时时刻刻关注,或许发现不了。
谢宁安当下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自然也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见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窗扇所悬挂的风铃,这风铃因是小物,并不值几个钱,所以没人一起带走,而是留在了这荒败的府邸之中。
谢宁安不动声色地询问着:“这里可有你熟悉之物?”
“不曾有。”蔺九衿淡笑着感慨道:“不过不难看出,曾经住在这宅院的人是何等之幸。”
“这般破败,你还能瞧出一二来?”
谢宁安心中咯噔一响,多年的生活习惯让她不由得警醒起来。
“虽是遭了人为破坏,却不难看出原本欣欣向荣之貌。”
蔺九衿能观察到周遭的物什都是用心装点过的,就连院子里的秋千也能看出所制之人是花了心思的,与外面工匠所制作的品类大不相同,甚至为了美观还用花枝装点,秋千上悬挂着枯枝,不难想到曾经那个位置所坐着的人是何等的无忧无虑,被爱意包裹着。
谢宁安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秋千,这次她只看了一眼便全数收回,状似漫不经心:“既然此处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就离开吧。”
蔺九衿应了声好,二人原路返回。
谢宁安爬出密道之后,拍了拍沾染在衣摆上的尘土,这件还是新衣,出来一趟就变得污垢不堪。
再看直立在身旁的蔺九衿,周身矜贵不已,身上玄色的衣袍看不出污渍,完全不像是刚从密道里爬出来的。
反观自己倒显得格外狼狈。
“你同我一起回去吗?”谢宁安出声询问,蔺九衿闻言摆了摆手,说自己还有些余账要处理,谢宁安也习惯了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习性,二人就此分开。
日子一天接一天地过,很快就来到了去蔺府赴宴的日子,谢宁安穿着新采买的碧绿色衣袍,身姿笔挺,面似芙蓉,光看脸丝毫不输京中那些贵公子们,唯一不足的便是身量较为矮小。
不过宫卿阙并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抓着人就一同赴宴去了。
谢宁安跟在宫卿阙的身后一同进了蔺家,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附近的陈设。
蔺家所处的地段位于汴京城最好的位置上,她还以为里面的陈设也会极尽奢靡,却没想到里头竟然是如此古朴的院落,既不张扬,又处处透着世家大族该有的底蕴。
她以前也参加过不少的宴会,每次都只是在旁边当一个默不作声的陪衬品,不引人注目也不会徒惹事端。
可这次不同,她跟在宫卿阙的身边去到哪都引人注目,只不过这次是以男儿身出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更多是世家公子们的目光,都在上下打量着他,疑惑、不屑……各式各样的目光朝她的方向投来,谢宁安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地跟在宫卿阙的身后,而隐隐有一道目光一直对她穷追猛打,这般锐利即便她不回头也能猜到是谁。
“长公主殿下贵安。”
蔺夫人听见这般动静,便知道是长公主到了,忙带着仆妇从内院迎了出来,眉眼含笑,像是十分惊喜。
“恭迎公主圣驾,臣妇当是有幸蒙受皇恩,能邀殿下今日到府一游,乃我蔺家之大幸。”
好听的话跟泉涌般从蔺夫人口中倒出来,宫卿阙却算不上有多高兴,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谢宁安则是一言不发跟在她身旁,像以前一般做一个移动摆件,心中巴不得这些人视她为无物。
可仍然事与愿违,蔺夫人见长公主兴致不高,把矛头转向了跟在宫卿阙身后的谢宁安身上:“这位是?”
“这是新上任的副军参领,本宫见其与之有缘,便一同带来,蔺夫人不介意罢?”
蔺夫人面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多年规训的涵养让她在下一瞬恢复如初。
“自然是不介意的,殿下这边请。”
待把人送进内园后,蔺夫人便吩咐人去盯着五小姐,不让她惹出什么祸事来。
怪不得前几日她这般不对劲,一直缠着要举办春日宴,原来在这等着呢。
蔺夫人深知女儿的心思,可蔺相的大计不容儿女之情牵绊,只能委屈一下女儿了。
蔺芜珠此时正在闺房里梳妆打扮,听闻今日成韫也会来蔺府参加春日宴,天刚亮她就起身挑选合适的衣服和首饰。
“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