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夫人不容置喙的声音并没有触动到成韫分毫,依旧在下方自顾自地品着茶。
“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母亲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有,儿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最后只留了个决然的背影,将成夫人给气得够呛。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就是这么对我的!”
承恩侯背着手从身后遮挡的屏风缓缓行出,目光紧紧锁住成韫离开的方向,过了良久,才淡淡出言:“既然他不从,明日就把人给绑去。”
“这……”成夫人犹疑住了,毕竟是从自己肚子掉下来的肉,终究还是不舍得。
“收起你那妇人之仁,蔺家如今在朝着如日中天,把握着朝政大权,若是能与之结亲,待皇帝崩逝之后,成家与蔺家便能将前朝与后宫牢牢把在手中,这样的泼天富贵怎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侯爷说得在理。”成夫人一听,心中有了计较。
若是这门亲事真成了,那么她说不定还能得一个一品诰命夫人,这承恩侯夫人说到底也只是表面光鲜,承恩侯在朝中并无太大的建树,这侯爵之位还是借了宫里那位娘娘的光得来的。
承恩侯想要维系侯府的地位,因此将这桩婚事看得极重。
第二日天还未亮,成夫人便带着家中下人去往成韫的院子里,却被下人告知成韫昨日出去之后一夜未归。
已然递上拜帖的成夫人只能面色铁青地独自去往蔺府赴约。
——
蔺家那边一片兴然,蔺芫珠起了个大早来梳妆打扮,盯着镜中朱唇皓齿,如一朵夺目的娇花般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
微抬着下巴对一旁为她梳妆的侍女道:“去将我那副赤金珠翠头面拿来。”
“是,小姐。”
为她梳妆的侍女将珠翠都妆点在她乌黑如瀑的发丝上,望向镜子里的少女,由衷地赞道:“小姐真真是芳华万千。”
“少贫了。”蔺芜珠捂嘴轻笑,光是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便知她此刻是相当欣喜的。
“小姐!成家来人了。”
外头的侍女进来通传,蔺芜珠听见便提起裙摆如一只欢快的蝴蝶,踏着轻俏的步伐向着主屋的方向行去。
蔺芜珠刚至主屋,明媚而又张扬的笑在看见屋内所坐着的人时,那轻盈的步伐渐缓,最后停驻在大堂中间,动作僵硬地朝着主位的人问了安。
“这便是芜珠吧?许久未见,也是出落得如此明艳大方。”
成夫人笑着上前,故作熟络地想去牵她的手,还未碰上就被蔺芜珠不动声色地避过,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芜珠!”
蔺丞相肃然的声音响彻大堂,虽然声线中饱含指摘之意,抖擞的面容中却没有过多的怒气,只是语气偏重。
从他平淡的面容便可看出他并不是很想斥责爱女,语气加重也是要给成夫人一个台阶下去罢了。
蔺芜珠寻了个借口回了闺房,门扇一关,器具破碎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候在门外的婢女身体皆是一颤,对里边那位娇小姐这番做派已然习惯。
待风波平息,婢女们又轻手轻脚地进屋收拾一地的残片,清扫过后又换上了一批新的摆件。
蔺芜珠坐在桌旁,看着那些下人来来回回地走,燥郁涌上心头,桌案上的茶杯也没有幸免于难。
“小姐……您歇歇火。”
一直跟在蔺芜珠身边的侍女出言相劝道:“您气坏了身子,岂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
“凭什么!那贱人到底有哪点比得上我?不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名声臭成那般还敢来跟我抢男人!”
蔺芜珠即便不去刻意调查,也知道那人去了何处。
心越想越气,想接着摔东西时,被一旁站着的侍女拦了下来:“小姐!您先听我说,这东西万万不能再摔了,若此事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至于成公子,奴婢倒有一计……”
那婢女附在蔺芜珠的耳旁低语几句,越听,蔺芜珠的眼神越是明亮。
最后更是拍案决定:“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