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老嬷嬷走后,刚刚那两个拌嘴的婢女倒是没有继续针锋相对,而是都颇为奇怪。
平日里嬷嬷对公主管教极其严苛,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这回这般胡闹竟然就这样轻拿轻放过去了?
见嬷嬷这般放任,她们也只能继续做事,虽然这位公主有时胡闹了些,但工钱给得又多结得又爽利,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继续做下去的。
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傍晚时分,几个人正围聚在一起休息,不知怎得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声,其余的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时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园子里的动乱很快传到了宫卿阙的耳朵里,她带着人赶往现场时,陈嬷嬷突然现身,挡在了她身前。
“殿下,还请留步,园子里的事情老奴会去处理。”
“生了这么大事,我这主家竟连人都不现身,让外人怎么谈论本宫?”
“这……”往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人突然反抗,她一时间难以习惯。
“腾开。”
宫卿阙身旁的婢女大步上前将陈嬷嬷一把推开,丝毫不给面子。
她早看这老不死的不顺眼很久了,要不是公主忌惮她背后站着的成贵妃,让她别去招惹,她早给人扔出去了。
宫卿阙带着人来到园子里,那些聚着的人不但没散去,还愈发多了起来。
“这……这人的脸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染了什么脏病吧?”
那几人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被瞧出什么来。
“长公主到——”
低声议论着的人听到声音一下就散开了道儿,恭恭敬敬站在一旁低头行礼。
“怎么回事?”
“殿下,这几人脸上不知怎得,像是突然长了痱子,也不知是跑到什么地方染上了脏病。”
宫卿阙细细打量着瘫倒在地上的几人,明眸中闪过了然,对他们脸上出现的东西不似很意外。
“瞧着倒像是几年前出现的时疫,青禾。”
宫卿阙轻唤了声身旁的婢女,紧跟着吩咐道:“调配人手去查,若府里还有出现此种症状的人通通抓起来管控,府里经常来往些官宦之子,若是这疫病传了出去,可就是本宫的罪过了。”
“是!”
青禾的动作也十分迅速,很快就将所有出现黑斑的人禁锢起来,等管事的从宫里回来,人已经被抓得七七八八了。
他找到陈嬷嬷,冷着脸斥道:“你怎么不拦着?”
陈嬷嬷也不见得有几分好脸,立即驳了回去:“她才是府里真正的主子,你让我怎么拦?倒是你,关键时候人影都找不见一个,还好意思说我?”
管事见吵不过她,只得转移话题:“当下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贵妃娘娘交代,总觉得这位主子,咱们啊,是控不住了。”
陈嬷嬷想起今日她驳自己的气势,也隐约能感觉到这位公主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小公主了。
“今日你进宫,娘娘怎么说?是不是该将人……”陈嬷嬷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管事见了,直摇头。
“眼下各宫里的娘娘们都使着劲儿让自己的皇子上位,咱们娘娘虽诞下皇子,即便现居于太子之位,却也摆脱不了是个庶子的事实,这个位置随时可能会被其他几个皇子给顶下去。”
“那该如何是好?”
“眼下这位公主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万万不能动。”
“你是说……促成她与成家公子的姻亲?”
成韫对宫卿阙有好感整个汴京的人都知道,也清楚这位长公主心高气傲,拒绝了成家那位公子不下十次。
“那丫头恐怕不会答应,我们的人现下全都被扣下了,想要使计也不容易。”陈嬷嬷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人就这么折了进去,眉心紧锁着。
“谁说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朝着陈嬷嬷招了招手,附耳几句。
——
“你今日怎得空找我出来?”
公主府的动静之大,她原本以为宫卿阙要在府中休整些时日才出来,谁知这才三日,宫卿阙就顶着风口浪尖出了公主府。
“我是有要事与你相商。”宫卿阙解释道。
谢宁安却颇为不赞同,“你这举动太冒险,局势本就对你不利,有事让人传信给我便是。”
“你放心,我偷偷出来的,没惊动人,只是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只能冒险出来找你。”
“究竟所为何事?”
“我扣下的那些人里,我派人审过后本以为是普通的探子,谁知竟查出了个外邦之人,且这人与南蛮有着很深的关系。”
这外邦之人混入公主府,这事可不算小,若是被人揪出来说,很可能会被扣上私藏敌寇、企图谋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