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相携出了公主府,就见着外面一些人接连抬着箱子从外头走进来,有几个箱子还需两个人才抬得动。
“这是什么东西都敢往我府里搬?”
“殿下,这是成公子派人送来的,贵妃娘娘那边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下人唯唯诺诺地回道,两边都不敢得罪。
“这都是些什么?”
“说,说是三书六聘……”越是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底气也愈发不足。
“有我吩咐了吗?就敢把这些抬进来,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歪了!”
“殿下恕罪!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来说说,你说奉了谁的命?”
那人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似在犹豫要不要把背后那人交代出来。
即便他不说,宫卿阙也能猜到是谁。
“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六十大板,再给我扔出府去!”
“是!”
几个府卫跨步上前,其中一个使出大力一把将那个下人的嘴捂得死紧,让其说不出话来。
谢宁安在一旁看着,很快就瞧出了端倪。
待宫卿阙差人将刚抬进来的东西送回去后,她冷不丁出声提醒着:“那些府卫,也有问题。”
“怎能够?府卫是我亲自挑选的。”
“你可否知道民间有种秘术,叫做换皮?”
“略有耳闻。”
“这换皮之术制艺精湛,只要找到一个身形与轮廓相似之人便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刚才她注意到其中一人脸与脖颈处有一处分层,色差不算得太大,平时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表情也有几分僵硬,瞧着像是假皮不贴合脸部导致的。
而入府的府卫数量颇多,若要盘查起来未免惊动到宫里的那位。
谢宁安望向公主府里所设池景,曲水流觞,茂林修竹,碧水顺着石壁流经院中各处,颇有静宁之景。
只听她淡淡道:“这水是不是该换了?”
——
“怎么回事?殿下今个儿怎得突然想要换院中的池水?”
“是啊,咱们殿下平日里也不讲究这些,今个儿怎得如此反常?”
“你们别在后面磨蹭!赶紧得去前头喊几个人过来帮忙,不然这活一天都干不完。”
府里的管事见她们闲聊,忍不住掐着他那鸭嗓训斥,抓紧吩咐完这里的事儿就从院子的后门离去。
守门的人想拦却拦不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跟公主汇报,与他同当职的人只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当没瞧见,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就过去了,不然到时管事的回来追查到他们多的嘴,必然重罚。
在管事的离开之后,宫卿阙以人手不够为由,将全院子的护卫都调去了院子里换水。
公主府是皇帝御赐的府邸,许是想在这方面弥补她们母女,特遣送了一座离宫里近些,院落又宽阔的府邸,翻修之初她便将许多处地方并为一处,合成了一个大院。
这座院子地势极好,适合栽种植物和布景,刚搬入的时候大肆修建了一番,完全是照着皇家园林一比一的翻修,可见其宏丽壮阔,而更换池水所需的人力不是一般地大,几乎是将公主府里的人全都调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
府里唉声载道,每个人的手里抬着一桶水,现才初春,每个人额上溢满了细汗珠,拂晓的春风也吹不散浑身的热意。
“你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挤我做什么!”
“谁挤你了,分明是你自己往我这碰的!”
……
“都在府里吵吵嚷嚷的做甚!连点事儿都做不好,到时候叫人将你们发卖了去!”
威严的声音一响,刚刚还吵闹着的几人瞬间噤声,不敢抬头看来人。
老嬷嬷穿着暗色玄衣,板着一张脸,让那张布满皱纹的容颜看上去更是恐怖不堪,她说话时的声音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却又不得不忍着。
这位嬷嬷不是普通的嬷嬷,而是宫里极为受宠的成贵妃入宫时就跟在身边的教习嬷嬷,长公主另开新府时,以皇后身体抱恙,怕照顾不周为由,将这位嬷嬷一同赐入了公主府,其权利之大,让人不敢随意开罪,也是对宫里那位正值盛宠的妃子有几分忌惮。
“这又是在做什么?”
“回嬷嬷,这几日殿下养的几只娇贵的锦鲤突然死了好多条,殿下说池子里的水这么多年来从没换过,许是这池水的原因导致的。”其中一个拌嘴的婢子率先答道,想要以此免去惩罚。
“真是愈发胡闹了。”老嬷嬷虽然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只是语气不耐地训斥了几句,便让人继续做事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