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还是有些不习惯不死川这种不生气的样子,皱着鼻子开始思索起来:
……变鬼那天晚上?
确实是我。
遭遇要杀了我那天晚上?
也是我来着。
还是说被他们带回来跟他吵架的那天晚上?
哦,还是我。
“你问的是哪个晚上?”
“就……”
他的神色里羼杂了些许令我看不懂的羞恼,一只手急切地朝我摊开,耳朵尖也微微发红,我怀疑是被我气的:
“……就是前几天的那个晚上啊!”
“噢,那应该是我。”
我坦荡地认下了,看着他语噎的模样调笑道:
“怎么,被我恶语相向的样子吓到了,风柱大人?”
“……”
他却摇了摇头,令我疑惑地果断否定道:
“不,不是你。”
不死川眉头轻蹙,轻声继续这么说道:
“我敢肯定,那天晚上的人不是你……十五夜。”
“……”
嘶——为什么我们两个到现在都没吵起来?
这很诡异啊。
“你就那么确定?”
我怀疑地看向平静又肯定的不死川,嗤笑他的自大。
“对,我就那么确定。”
不死川瞥了一眼坐在我身侧的炭治郎,继续道:
“这小子能用鼻子闻出来,我当然也有我自己的办法,你少瞧不起人了。”
然后他又不耐烦地瞪了一眼炭治郎,直接不客气地开口赶人:
“喂,臭小子。我和她有话要说,你先出去。”
“不,我不出去。”
“……蛤?”
炭治郎板板正正地端坐在我俩的侧方,姿势板正得让我无端看出些许富冈义勇的呆气来。
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义正言辞地拒绝不死川:
“是我先来的!而且我也有事情想要问十五夜和十六夜小姐!”
“……你这臭小子!”
看着不死川吃瘪的样子,我不禁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十六夜,等你醒了我一定要告诉你。不光富冈义勇可以让不死川吃瘪,现在他师弟也可以了!
“哎……”
不死川用手掌托着下巴,闭上眼睛无奈至极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是……拿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
他今天整个人正常到让我感觉十分不正常,甚至开始有点别扭起来。我不禁开始怀疑不死川口中说的那个晚上,十六夜究竟跟他发生了什么,让这个暴躁大胸肌……
……温柔?
虽然我很不愿意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但不死川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能配得上这个词。
不死川说这话的样子像是苍老了十岁,他抬起手朝炭治郎摆了摆:
“……行行行,让你先说行了吧?废话别太多,不然我照样把你扔出去。”
“是!非常感谢您!”
炭治郎中气十足地这么答道,然后转而看向我,低下头十分尊敬地向我询问:
“十五夜小姐,请问你是否有听说过……火之神神乐?”
“火之神神乐?”
我看向他希冀的眼睛,无情道:
“那是什么东西?某种炙烤吗?”
我擦了下嘴边的口水,看向不死川,大声道:
“啊——突然好想吃寿司啊——”
不死川:“……”
不死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再过来行了吧!”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败家女一样,气呼呼地站起身,冲我吼道:
“要吃什么口味的!”
我微笑着欠身,“至尊豪华套餐,谢谢。”
“真是的……”
我满意地目送着不死川肩负重任的背影离开,怀疑自己终于找到了不死川实弥的使用手册,然后才再度看向炭治郎:
“好了,不聊寿司了,你真正想问我的是什么?”
“……”
炭治郎的表情有些惊恐,“请问你是否听说过……火之神神乐?”
“……”
我端起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真不是寿司啊。”
炭治郎委屈道:“……真的不是寿司,十五夜小姐。”
*
熟悉的混沌令我感到安心,周围的一切都潮湿、温暖,像是躲在母亲子宫的羊水里一样安心。
这种安心带来的极致的安全感与幸福,时常让我想:
要不就把身体交给十五夜吧?让她掌控这具身体,让她替我活下去。
从小到大,她都是我们之中更勇敢的那一个。
我不敢说的话她会说,我不敢做的事她会做,明明她是因我而生的,我却总感觉我们之间她才是那个更应该活下去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贪生怕死的我拖累,活成一个只能依附于我的小鬼。
如果我没病呢?如果我和妈妈都是健康的,那她会不会就是我的一部分,她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既定的结局无法更改。
就像当初最后一次回家时,妈妈问我的那个问题一样:
“遥,我的幸福和你的幸福,现在交给你来选择……你选哪一个?”
“……”
我明白她在问什么,也明白她终于下定了那个决心,我又一次感到无能为力的痛苦。
当时的我……是怎么回答来着?
为什么我又记不清了呢……
这些年,我的记忆好像开始变得越来越差。我做过的事、十五夜做过的事,有时我会混淆,有时我会直接忘记。
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吗?
“遥……小遥……”
母亲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我脑内响起,似乎比以前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