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大笑道:“明宇,快带师妹吃点东西,她今天饿坏了。”
Alex带着两个人去了隔壁,满屋子都是食物。
“啊!”钟乐言已经忘了刚刚的窘态,开心地说:“这里都是香喷喷的食物,师兄。”
“是啊!”陈明宇眼睛都笑没了,“我也没吃饱。”
“慢慢享用。”Alex笑着说。
陈明宇手里拿着果汁含糊不清地说:“师妹,休息的时候你跟着我。吃饱不敢保证,但师兄能保证你不饿肚子。”
“嗯。”钟乐言盯着食物,眼睛根本不看陈明宇。
第三天,也是大会的最后一天,钟乐言没有见到陈怀。
她跟着导师开了一天会。
茶歇的时候,导师、周正明教授、一位生物学老教授以及其他教授的几位徒弟,一行人跟在陈师兄身后,都吃饱了……
陈明宇师兄因此在国内国外打响了知名度。
钟乐言把陈怀的名片放在风衣的兜里。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她反复摸着兜里的名片。
“你有心事。”邓金波仔细打量钟乐言,她和女儿犯迷糊的时候反应都一样。
“导儿。”钟乐言对上邓金波眼睛,勇敢地问:“如果我对某一个项目充满了幻想,该怎么办?”
“嗯?”邓金波感觉让钟乐言迷惑的不是实验的问题。她在实验上从来都是瞪大了眼睛,撸起袖子实干的人。
她是一个很刻苦、很努力的孩子。
那让钟乐言困惑的是什么?
生活上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邓金波垂眸想了一会,觉得年轻人应该鼓励。“我们搞研究的就是要充满想象啊!玄幻一点也没什么。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为了你的毕业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比较好。”
“放弃幻想,脚踏实地,持守中正, 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钟乐言闻言,眼里的光彩一瞬间消失了。
“你是我带的第一个研究生,第一个博士生,我希望你能够顺利毕业,找一个好工作。”邓金波道:“我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你能够自立就行。”
“自立。”钟乐言重复着。
“就是自己挣钱自己花,自己能够养活自己。”
“导儿,我觉得我能啊。”
邓金波投来一个不信任的目光,“我相信你,你是我的学生。肯定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嗯。”钟乐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多地方她确实是沾了导师的光。
她摸了一下兜里的名片,陈怀令人着迷,有点放不下。
怎么办才好!
钟乐言低着头,她很清醒,人不能活在幻想中。
在这次大会上,除了教授,还有很多的投资人。
那些投资人像苍蝇一样围着陈怀。
而陈怀永远处于松弛状态,他坐在那里,坦然地接受所有人的恭维。
即使她能跨越千千万万个人走到陈怀身边,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陈怀没有时间和任何人建立情感。
他在应付一切。
钟乐言挠挠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力气浪费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眼下,要走好脚下的路啊!
她回到学校,在实验室待了好几天,内心的悸动仍不能消散。
去图书馆,去实验室,去跑步,钟乐言都忘不掉陈怀潇洒的举止,不凡的谈吐,看透浮华的苍凉眼神,以及她从未在别人身上见到的松弛感。
忘不掉,得不到,钟乐言内心痛苦极了。
不知如何是好……
转机很快到了。
新学期,导师又收了一个研究生。
一个和陈怀有三分像的男生,叫陈瑾。他比陈怀更年轻,更有活力。
钟乐言喜欢他的开朗,帅气,喜欢他笑起来像陈怀的样子。甚至喜欢他甜甜的叫自己姐姐,即使她的年纪更小一些。
但陈瑾也有缺点,他没有陈怀的稳重,脾气不大好。
陈瑾是一个没有经历过人生历练的陈怀。
聊胜于无吧,她想。
陈瑾第一次叫她姐姐那天,钟乐言把陈怀的名片压在办公室的桌布下,然后用抹布擦了一遍桌子。
这是院长的桌子,带着点古老守旧的气息。
导师在众多师兄弟的争夺中继承了这张桌子,但是导师从来不用这张桌子,虽然他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如果有需要用到桌子的地方,导师会到实验室去。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到实验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桌子似乎变成了一种象征。
钟乐言觉得导师大概有两副面孔,或者人格分裂。他嘴里的话和实际的行动往往是不相符的。
但这些不是她该研究的事情,因为导师对她很好,师母对她也很好。
钟乐言说自己不想恋爱的时候,师母捶胸顿足,但仍帮她抵挡住那些热心肠的人。
“你再考虑一下,对方人很好的。”
“对方条件很好的。”
有师母在她永远不用应付这些关心。
钟乐言有时候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没付出什么,却得到了真心,感受到了爱意。
“我听说你让陈瑾共一作?”邓金波疑惑地问:“你喜欢他?”
钟乐言摇头,“他是我的师弟。我不会喜欢师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