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他挂得早,才没错过温禾发过来一分钟就撤回的消息。
他之前看她撤了半天都没再发过来,还以为她在修改什么措辞。
结果一等就等了两小时。
于是没忍住去问一下。
现在完蛋。
聊出隐藏款红色感叹号了。
之前拍一拍功能刚出,简渡白和另外几个初中同学整天在群里拍来拍去。
楚颂干脆设置了个防骚扰的。
谁知道温禾有天会拍他。
那边一把结束,三人的游戏人物又回到房间里,迅速开了下一把。
游戏广场里,夏星泽操控着他穿着白色公主裙的美少女角色跑到楚颂面前,一蹦一蹦的:“老颂,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楚颂:“差不多一个星期吧,看恢复情况。”
简渡白:“真好,白给一个周假期,回学校上一个周又国庆了。这小日子,多舒服。”
“是呀,都不用早起了。”夏星泽看起来挺羡慕,“上次我不小心迟到,被班主任痛骂了一顿,还给我拎在后门站了一个早读。”
简渡白:“你那是不小心?你那是常在河边走,终于被水鬼抓住了。就没见过那么能卡点儿的人。”
夏星泽家也住一中附近,几个人里也就简渡白家远一点。
楚颂想起来,之前温禾好像说过,她不等夏星泽一起是因为他总是走得很晚。那如果夏星泽早点儿走,她是不是会等他一起。
会的吧。
毕竟他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夏星泽:“你们为什么起床都那么轻松啊?我真是好难起床,晚自习回家我就睡都完全起不来。你们该不会没迟到过吧。”
“这哪儿能。”简渡白说,“我还好,我妈一早就会踢开我房门叫我。不过你应该想不到,老颂初一开学前两个月天天迟到,把我们班主任气得呀,每次大课间都把他拎去办公室罚站。”
夏星泽笑出声:“你们附中的老师对尖子生也那么残暴吗?我在实验三中的时候,我们班主任特喜欢区别对待,我上课睡觉他就把我叫起来。我同桌成绩好,他睡觉的话班主任就让我别吵他,说人肯定是晚上学习太晚了,让我下了早自习记得把他温柔地喊醒。
“还温柔地喊醒呢,我寒了心好吧。”
楚颂被他逗笑,解释:“我那时候学习不怎么好。”
他从小到大只有数学比较稳定,这是托了宋江灵女士从小亲自教的福,让他小学就能参加一些奥赛。
“对,”简渡白接话,“老颂是初一上学期的后两个月开始发奋图强的,差点儿就转去实验班了呢。”
夏星泽想起什么似的:“哇,那你那会儿差点儿就能和苗苗一个班了呢。苗苗没转学去景兰的时候就在实验班。”
“还有这种事儿啊?”简渡白感叹,“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温禾之前也在附中读过。”
楚颂:“实验班和我们平行班又不在一栋楼,当然不认识。”
聊半天,简渡白有点儿口渴。
从床上翻起来挪到床头,他顺手拿起那个小白熊保温杯。
楚颂盯着:“你干嘛?”
“……”简渡白,“喝点儿东西啊,你这里头不是有豆浆。”
楚颂下巴往床头柜一扬,示意他放回去:“喝别的。”
简渡白“嘁”了声:“好啊狗子,你护食。”
夏星泽看在眼里,开始思考。
楚颂:“你们带来的汤太多了,豆浆解解腻好吧。快点儿,跳伞了。”
简渡白随便灌了两口水,带着楚颂跳伞。
像夏星泽和简渡白这种技术还可以的,基本上都是自己跳伞,楚颂不行,他飞得太慢,还老容易飞歪,有时候没落地就被捡了武器的人“砰砰”两下打成盒子掉下来了。
他有些放空地看着夏星泽和简渡白的降落伞打开。
夏星泽突然说:“楚颂,你是不是喜欢苗苗。”
楚颂一个手抖,点了脱离跟随。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夏星泽:“……别瞎说。”
“欸?”夏星泽扬起一个笑,“我感觉错了吗?”
楚颂:“哥,你上哪儿感觉的?”
夏星泽:“就第一次见面那天。”
楚颂:“第一次?”
简渡白和夏星泽落地,滚了两下,开始在各个集装箱里搜集物资。
“对呀,就是那天。”夏星泽随口道,“我看到你从坡上冲下来,就感觉你看着苗苗好像看呆了。”
简渡白吃到惊天大瓜,追问楚颂:“哇塞,真呆了啊?”
楚颂:“……”
夏星泽浑身上下泛着有人分享八卦的喜悦:“对,你不知道,反正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什么一眼万年之类的。Crush,嘣——”
楚颂盯着屏幕,心想这次降落怎么又那么慢。
他懒懒道:“别嘣了,我那是不理解为什么那条破路上能有俩人突然站起来。”
简渡白扫了眼小地图,疑惑惊呼:“我靠,楚颂你他爹的怎么还在天上飘着,你不是跟随我了吗?”
“……”楚颂才反应过来。
对啊,他不是跟随简渡白了?怎么还飞得那么慢。
楚颂快要落地的时候,蓝色集装箱上有个穿着羽绒服的黑蛋回头看他,建模极其嚣张。用一把冲锋枪“砰砰砰”把他点成了盒子。
“……”
晚饭前简渡白和夏星泽才走。
顺便吃光了楚颂的水果盘。
楚颂叫住夏星泽:“老夏,你把温禾电话号码发我一下。”
夏星泽:“要这个干嘛,你不是有她Q/Q。”
“……”楚颂沉默了会儿,老实说,“被拉黑了。”
“哈哈哈哈哈我靠,你可真行,我们苗苗脾气那么好,你能给惹拉黑了。”
楚颂:……
他也不想啊,他说话都很注意尺度的好吧。
谁记得之前设置了这么个破玩意儿。
夏星泽笑完,接过他手机,直接在呼叫界面按了串数字。
楚颂:“谢了。”
-
晚上,楚铭和宋江灵来看了楚颂一趟。
医院里有护工照顾他,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考虑到他们第二天都有事儿,楚颂早早把人劝回了家。
用笔记本电脑登陆粉红网站的后台,各项数据都又顶到了99+。
楚颂一个都没看,直接在创作中心上传新视频。高中的学习强度高了很多,还有很多让他分心的事情,他开学一个月来都没顾得上更新。
今天中午严旭给他发来了新三维动图,他才开始剪辑。
严旭是林冬止的朋友。
从宋江灵那里把废弃账号要来之后,楚颂就一直自己写内容,把需要的东西讲严旭听,让他帮忙做三维模型,然后自己再制作视频。
一开始楚颂把视频收益全转给严旭,他不收,后面楚颂就转他一半。
护士进来查房,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看见楚颂还坐着在玩电脑,提醒了句:“早点睡哈小弟弟,不然恢复不好长不高了哦。”
楚颂说了句谢谢。
忽然,一个小熊被护士从床边踢了出来。
“咦,这是你的吗?”她把小熊捡起。
楚颂看了眼,认出来是温禾裙子上别着的那只。
“是我朋友的。”他点点头。
“放好哟。”护士把小熊递给他,楚颂道了声谢。
他拍拍小熊上的灰尘,轻轻握在手里,软绵绵,还挺可爱。
小熊后背有个鸭嘴夹,楚颂想了想,夹在电脑屏幕上。
传视频的时候,小熊就微笑着看他。
他拿手机拍了张照。
窗外是一片黑沉的夜空,厚重的黑云像浸了水的海绵。
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安静下来。
他开始挽回自己和温苗苗并不怎么深厚的友谊。
楚颂在短信界面打字。
【今天你没有拍到淋雨小狗,我拍到了。】
附上一张很模糊的图片,像是从视频里截图出来的,是他病房窗子向下拍的角度。
穿着红棕色背带裙的少女踏着小步往公交站跑,伸手挡住即将往头发上落的雨滴。
裙裾荡起,身后发丝轻扬。她像一只被放归林间的小鹿。
温禾在学校里永远穿得很素,夏季校服套秋季校服,最多里面换成一件白T。头发也没什么弧度,低低的一个马尾垂在肩上。
但那种白净温和的感觉仍然让人挪不开眼。
楚颂把提前打在备忘录里的话粘贴进短信编辑框。
得快点儿,不然手机号也要被拉黑。
“我想跟淋雨小狗说。”
“之前让你每天来看我,告诉我老师上课讲了什么,每天等我上下学的话都是瞎扯的。来不来看我,和不和我一起,这些都取决于你愿不愿意。不要愧疚,温苗苗。这跟你没关系,只是一个巧合,一个意外。我不会借你的一点点小过失来登堂入室闯入你的界线里。”
“但是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成为你的朋友。”
这句没发出去,被楚颂删了。
“之前在Q/Q上的话没说完。”
“明天还会下雨,如果你出门,记得带伞。”
过了会儿。
Q/Q收到一条新消息。
【温禾】:。
就一个句号。
这是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的意思。
楚颂勾起清浅的笑。
他码掉电脑屏幕的画面,把刚刚拍的小熊照片发过去。
打出几个字:【赎金交一下。】
这次彻底石沉大海。
把小熊摘下来,楚颂拨了两下它的耳朵。
“怎么办,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重要。”
“丢了都没被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