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香漫进院子时,林砚正坐在窗边写春联。红纸铺在宽大的书桌上,墨汁在砚台里泛着光泽,他握着毛笔的手悬在纸上,忽然有些犹豫——总觉得该写点特别的,既不是常见的“福满门”,也不是“春常在”。
“在想什么?”沈清寒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栗子走进来,栗子的甜香混着墨香,在空气里酿成一种温暖的味道。
林砚抬头看他,鼻尖沾了点墨渍,像只偷吃的小猫:“想写副不一样的春联。”
沈清寒放下盘子,走到他身后,看着空白的红纸:“写‘岁岁长相见’如何?”
笔尖顿了顿,墨滴落在红纸上,晕开一小团深色。林砚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除夕,也是这样的场景,他握着笔发呆,身边的人轻声说出同样的句子,那时的墨香与此刻重叠,温暖得让人鼻酸。
“好。”他低头蘸墨,笔尖在红纸上划过,“岁岁长相见”五个字渐渐成型,笔锋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
沈清寒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时光的褶皱里,总有这样的瞬间,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仿佛他们从未经历过分离,只是在某个寻常的冬日,延续着早已写好的篇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林砚被窗外的鞭炮声惊醒。他披衣下床,看到沈清寒正在贴春联,红色的纸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醒了?”沈清寒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快来帮忙扶梯子。”
林砚跑过去扶住木梯,仰头看着沈清寒站在高处,将横批“长相守”贴在门楣中央。阳光刚好越过墙头,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画。
“贴歪了点。”林砚笑着喊。
沈清寒低头看他,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蜜糖:“这样正好,像我们走过的路,不那么直,却一直往前。”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想起奶奶相册里的老照片——爷爷家的门楣上,也贴着同样的横批,字迹与自己此刻写的,竟有七分相似。原来有些印记,早已刻在血脉里,顺着时光的河流,代代相传。
开春后,苏棠又来了一次小院。她带来了爷爷留下的那片银枫叶,放在阳光下,水晶边缘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好像明白爷爷说的‘等’是什么意思了。”苏棠看着院子里并肩浇花的两人,眼里带着释然的笑意,“不是等一个会离开的人,是等一段永远在心里的时光。”
沈清寒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像浸在春水里的玉:“他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