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跟着沈清寒走进院子时,鞋底碾过落在石板路上的槐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目光扫过院角的绣球花架,虽然花已谢尽,光秃秃的枝桠却让他莫名觉得亲切,像是在哪里见过它们盛放的模样。
“这花……明年还会开吗?”少年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干枯的花枝。
“会的,”沈清寒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暖意,“春天一到,就会开出蓝色的花。”
少年抬起头,撞进沈清寒深邃的眼眸里。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像藏着一片海,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探寻里面翻涌的光阴。
“我叫林砚,”少年挠了挠头,主动开口,声音清朗如溪,“森林的林,砚台的砚。”
“沈清寒。”男人的回应简洁而温和,落在耳边,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玉。
林砚觉得这个名字格外顺耳,像是在舌尖辗转了千百遍。他走到老槐树下,仰头望着粗壮的树干,忽然发现树皮上刻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字——“砚”和“寒”,字迹已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执拗的温柔。
“这是……”林砚的指尖轻轻抚过刻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很久前刻的。”沈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有人说,这样就能让树记住我们。”
林砚笑了笑,眼角却有些发热。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既酸涩又温暖。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树皮下流淌的光阴,里面藏着无数个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成了小院的常客。他会在放学后背着书包跑来,把作业本摊在槐树下的石桌上写,沈清寒就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磨损的旧书,却总在他咬着笔杆发呆时,轻声提醒他解题的思路。
“这道题该用辅助线。”沈清寒的指尖点在几何图形上,微凉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让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哦!”林砚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演算,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他。沈清寒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落在眼睑下,像蝶翼轻轻颤动。
有一次,林砚带来自己烤的饼干,形状歪歪扭扭,味道也有些发苦。沈清寒却吃得格外认真,还拿出一个精致的铁盒,把剩下的饼干小心翼翼地装进去。
“很好吃。”沈清寒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蜜糖,“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林砚知道自己的手艺算不上好,却被这句真诚的夸赞暖得心里发涨。他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爷爷年轻时也总爱做些味道奇怪的点心,却总有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还说那是世上最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