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落雪的冬日,小院被厚厚的白雪覆盖,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天然的水晶。林砚和沈清寒坐在暖炉旁,手里捧着热茶,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安静得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你看那棵树,”林砚指着窗外的老槐树,“好像比刚认识的时候更粗壮了。”
沈清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带着笑意:“是啊,它陪着我们走过了很多个冬天。”
林砚靠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划过暖炉边缘的纹路。这些年,暖炉换了新的,沙发添了靠垫,院子里的绣球花分了好几盆,可身边的人依旧是他,身上的冷香依旧熟悉,仿佛时光从未流逝,只是将他们的日常酿成了一块温润的琥珀。
书架上的相册已经换了第三本,最新的照片里,两人站在初雪的院子里,林砚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沈清寒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眉眼间的温柔更甚。照片的背景里,老槐树下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脖子上围着林砚织了一半的围巾——那是去年冬天没来得及完成的,今年冬天接着织,倒成了一种有趣的延续。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堆雪人吗?”林砚忽然问,“你把围巾给雪人围上,结果晚上雪化了,围巾湿了一大片。”
沈清寒笑了起来:“记得,你还笑我笨,说雪人不需要围巾。”
“本来就不需要嘛,”林砚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雪人,倒像是我们的第一个家人。”
沈清寒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现在我们有很多‘家人’了——院角的绣球花,窗台上的绿萝,还有这棵老槐树。”
林砚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这些年,他们早已把小院变成了真正的家,每个角落都藏着回忆:厨房的瓷砖上有林砚打翻酱油的痕迹,书房的墙上贴着两人写的便签,老槐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砚”字,旁边依偎着一个“寒”字,是去年林砚一时兴起刻的,沈清寒没有阻止,只是笑着帮他把边缘磨平,免得划伤手。
开春后,林砚的身体渐渐不如从前,常常需要卧床休息。沈清寒便把书桌搬到卧室,每天读古籍给他听,或是讲些以前当守界者时的趣事——他说曾见过会流泪的石头,会唱歌的溪流,会在月夜跳舞的树精,那些林砚从未听过的世界,在他的讲述里变得生动而温柔。
“其实那些都不如你,”林砚半睁着眼,看着沈清寒的侧脸,“再神奇的事物,都不如身边有你踏实。”
沈清寒放下书,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我心里,你才是最神奇的存在。”
林砚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盛开的花。他知道沈清寒说的是真心话,就像他知道,无论轮回多少次,自己都会被这个清冷又温柔的人吸引,都会在看到老槐树的瞬间,想起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约定。
初夏的一天,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床头,林砚从沉睡中醒来,看到沈清寒正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一汪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