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

窗帘缝隙透进的光从青灰变成暖黄，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属于清晨的喧嚣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的寒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恐惧和混乱。

他起身时，手腕上的白痕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就像昨晚那段诡异的经历，正试图从他的记忆里悄悄溜走。可后颈残留的微凉触感，还有心跳骤然加速的余悸，都在清晰地提醒他——那不是梦。

林砚对着镜子洗漱，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青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能就这么被动下去。

他需要证据。需要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需要弄明白对方反复留下痕迹的意图。

上班路上，林砚绕到数码店，花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个小巧的监控摄像头。店员热情地介绍着功能：“这款夜视效果特别好，还能连接手机APP，实时查看画面，续航也强，充一次电能用三天。”

林砚点点头，攥着包装简洁的摄像头盒子，指尖微微发烫。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安装位置——客厅书架的最高层，角度刚好能覆盖卧室门口和沙发区域，既隐蔽又能捕捉到房间里的动静。

一整天的工作，林砚都有些心不在焉。核对报表时算错了三个数据，被主管敲了敲桌子：“林砚，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他含糊地应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身后空无一人，可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正透过玻璃、穿过人群，牢牢地落在他身上。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以前也有过。比如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走廊时，比如在拥挤的地铁里被人群裹挟时，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温和的视线，带着若有似无的保护欲。那时他只当是错觉，现在想来，或许从很早以前，那个“东西”就已经在他身边了。

下班后，林砚几乎是跑着回家的。他没顾上吃饭，先拆开摄像头包装，按照说明书一步步连接设备、调试角度。当手机APP里出现客厅的实时画面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为了验证监控的灵敏度，他故意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又在沙发上坐下翻了几页书。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清晰流畅，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能录进去。

“应该没问题了。”林砚喃喃自语，将摄像头固定在书架最高层，用一本厚词典挡住边缘，从下方看完全看不出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甚至有了点莫名的期待。如果监控真的拍到了什么，无论那“东西”是人是鬼，至少能让他看清真相。

睡前，林砚特意检查了一遍摄像头的运行状态，确认夜视模式开启，存储空间充足。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黑暗没那么可怕了——因为黑暗里的秘密，即将被照亮。

或许是因为心里装着事，或许是监控带来的安全感，林砚这晚睡得意外安稳。直到清晨被闹钟吵醒，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第一时间抓过手机点开监控APP。

加载画面的圆圈转了两圈，昨晚的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从他关客厅灯开始。22点15分，他走进卧室，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客厅微弱的月光。23点07分，卧室门下方的缝隙里，忽然透出一道极淡的光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林砚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壳。

光影在客厅里停留了几秒，形状模糊不清，像一团流动的雾气。然后，那团雾气缓缓飘向书架——正是摄像头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