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了抬手,“既如此,那就留下吧。”
陈默连忙俯身叩拜,语气愈发恭敬:“属下谢王爷恩典!今后定当鞠躬尽瘁,效忠王爷!”
陆承煜微微颔首,示意他起身,随即抬手,从案头的锦盒中取出一枚玉扳指。
这扳指通体莹润,质地通透,泛着淡淡的暖光。
上面雕刻着简约的云纹,虽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陈默垂着眼,不敢直视,心底暗叹:这古代的玉器,果然不虚。
陆承煜指尖夹着玉扳指,漫不经心地往桌案上一掷,玉扳指撞在案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赏你的。”
陈默心头一喜:真的假的?莫不是试探我的贪财程度吧?
正寻思间,陆承煜的话再次传来:“跟着本王,只要你有用,就自然不会被埋没。”
陈默连忙趋步上前,双手稳稳拿起玉扳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脸上却不敢有半分贪恋。
“属下谢王爷赏赐!今后绝不敢让王爷失望!”
陆承煜抬眸扫了他一眼:“记住,本王只对自己人好!若有二心,你或许会比那林舟死得更难看。”
“是,属下告退。”
陈默躬身告退,转身退出书房时,指尖依旧紧紧攥着那枚玉扳指,眼底的紧张早已被坚定取代。
毕竟,景王有的是钱财,跟着他,好处自然不会少。
等有了足够的资金,即便身处这异世,也能混得更好。
走出紫竹苑,晚风拂过,他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也顿时松快了。
拐过两道竹影回廊,彻底走出景王的视线后,他悄悄将玉扳指捧到眼前,就着灯笼的光亮仔细端详起来。
指尖反复摩挲着扳指上细腻的云纹,确认这是实打实的贵重之物,他才小心收入怀中,快步朝着后院谋士居所走去。
回到谋士所居的沉星院时,院中正燃着几盏羊角灯,昏黄的光将青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
十来个身着青衫的谋士或坐或立,有的围在石桌旁推演兵策,有的独自倚着廊柱翻阅简牍,还有的在喝酒赏月。
见他进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来,又极快地收回,带着几分同僚间的审视与疏离。
他住的是最西侧的一间偏房,狭小逼仄。
仅摆着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矮柜。
他推门而入,关上房门。
当先将玉扳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锦袋,这才倚在窗边,透过窗缝望着院中那些或年长或年轻的身影,眉头缓缓蹙起。
这些人皆是景王麾下筛选出的佼佼者,有的熟稔朝堂权术,有的精通行军布阵,更有甚者,是世家大族举荐来的智囊。
自己不过是个初来乍到、借了原主身份立足的异世来客,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杀出一条路来,谈何容易?
方才得了赏赐的那点欣喜,此刻被沉甸甸的压力压得烟消云散。
他轻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开始为自己的将来作谋划。
直至夜深人静,院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虫鸣断断续续。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全无睡意,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今后的路子——如何立功、如何取信、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王府里立足。
想着想着,身上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由内而外蔓延开来。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火烤着一般,又酸又胀,难受得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他猛地一怔,一段破碎而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浮上心头。
原主……曾被人暗中下过蛊。
此蛊性极阴,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便会发作,唯有男子近身,方能疏解。
可原主的记忆残缺不全,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原主当初究竟是为何进入景王府,又背负着怎样的目的。
陈默攥紧被褥,全身发冷,牙关打颤。
就在陈默被体内蛊毒搅得心神不宁时,窗外忽然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似是两个守夜的护卫在低声交谈。
他立刻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王爷方才……那阳毒又犯了?”
“可不是嘛,方才内苑那边动静不小,伺候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太医们换了一批又一批,汤药扎针都试过,半点用没有。”
“这毒也太邪门了,只在深夜发作,越治越烈,咱们整个王府上下,愣是半点法子都寻不到。”
“嘘——小声点,这事要是传出去,外头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浪。王爷如今谁都不见,只自己在里头硬扛着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谈话声消散在夜色里。
屋内,陈默僵在床上,反倒像是被这几句话点醒了一般,脑子瞬间清明。
阳毒……
深夜发作……
而他体内的,是极阴之蛊,也是深夜发作,需男子才能疏解。
一阴,一阳。
一个夜发阳毒,一个夜发阴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