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根本没有听同事说了什么,也没有留意到同事的别扭和局促,自顾自地戴上了医用的一次性手套。
她本来是想要棉棒给同事上药的,但是同事病态白肌肤上的青紫一大片连着一大片,甚至还有些皮下出血,所以她干脆选择用手涂抹,这样效率会高一点。
“你做什么?”
同事扬着脖子,可即便这样,他依旧只能看到背对着光源的祁言的小半张脸,眼眸完全浸没在了阴影中。
脖颈被牵拉到了极致,一丁点钻心的酸痛开始蔓延。
同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不用了,我不用上药。”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身子,可他靠着沙发,一旁则是茶几,根本避无可避。
带着些许凉意的一次性手套在碰触到他的身体时,他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两下肩头,淡淡的药香飘过,起先伤口处只是略微有些麻痛,但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成了酸痛。
他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许多。
最令他有些崩溃的是,除了要紧抿着唇瓣,不至于让声音溢出去,他意识有些被分离了出去,不由地去猜测祁言的手下一秒会落在什么地方,腰腹微微绷紧,导致伤口更疼了。
他忍耐的十分煎熬,偏偏这个时候又听到祁言对他说: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报仇。”
怎么还想着报仇?
就凭他和祁言,怎么可能报仇?
“你不要……唔……”
同事下意识反驳,可是在他将整句话说完之前,让他绷紧的小腹不受控瘫软下来的疼痛就先一步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不受控的痛呼了出来。
“别那么重……”
同事好不容易在气声中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抬起氤氲着些许水雾的眼睛,朦胧的视线中好似看到祁言清浅地扬起了唇角。
…………
祁言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被疼晕过去的同事,摘下手套,盯着同事脸色苍白、但薄唇艳红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克制住了将手套扔到同事脸上的冲动,隔着一段距离,扔到了垃圾桶里。
自强系统从方才就在沉默,这一刻他终于爆发了,【什么不知道?这明显就是疼晕过去的。】
“嗯。”祁言走进洗手间,洗了两遍手,将身上淡淡的药味给盖住。
自强系统太阳穴青筋抽动地跳了两下,【什么叫做嗯?】
祁言擦着手上的水珠,“就是说我知道了,他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忍痛能力。”
【你还怪上别人了?】自强系统气得不行,他是来帮助祁言的,在他的规划里,祁言不应该是这样。
祁言应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搞定所有的工作,然后狠狠地打同事的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祁言给同事上药,同事乱叫的像是被祁言打了一样。
“你耐疼吗?”
【啊,什么?】自强系统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你问我,我不知道,应该没有人会想着打我吧……】
他叽里咕噜说了大一堆,等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又被祁言带跑偏了,明明是要批判祁言,怎么说回到他的身上了?
…………
同事揉了揉太阳穴,慢慢从沙发上爬起身来,依稀还能记得昨天发生了些什么。
他先是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然后又被祁言带会了家,在祁言给他上药的时痛得晕了过去。
祁言……
身上隐约还残存着那种怪异的摩挲感,以及指腹按压在他伤口带起来的微微酥痛。
同事耳根有些发烫。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穿,急忙套上昨晚皱皱巴巴的衬衣,虽然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穿衣品味,像这样又破又脏的衣服,他根本碰都不会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