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痛苦的抓了两把头发,认命般站起身来,查看了岩公子的状况,跟他临睡之前的姿势一模一样,连跟头发丝都不曾挪动分毫,也就是说,岩公子中途未曾醒来。
他本意是想等岩公子这位打手……大佬醒来之后再行动,万一遇到个什么难对付的,也好有大腿可抱。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鸵鸟了。
本以为只是小憩了一会儿,可外头天色竟然已黑,显然是睡了一个下午。再不去走任务,恐怕还要拖得更久,他可不想逗留在此地太久。
睡过一觉精神满满,一看灵力已然恢复,说起来灵气恢复速度还是挺快,至少目前不再手无缚鸡之力。若再遇到个骨尸什么的,应该可以安然逃脱吧?
楼道依然昏暗无光,夏秋蝉内心对系统是骂骂咧咧,一边走一边脑补霸道系统被强KO、傻逼系统被爆菊的大戏。
却见楼道尽头的一间房门半开着,里面一盏灯笼孤零零的摆在桌子上,灯笼的框架不知是用何种木材所制,看起来古朴又神秘。
那时容以心就是提的这盏灯笼吧?
灯火幽幽,在昏暗的环境中像是有什么奇异的魔力引人靠近,夏秋蝉不自觉走了进去。
火光摇曳,映照得灯笼纸面一片惨白,而纸面上绘有似锦繁花,花枝缠绕,花瓣圆润如杏花,花色鲜亮似染血,惨白与鲜红对比强烈,诡异又美丽。
夏秋蝉的目光聚集在火光上,火焰飘摇,并不刺目,烟雾缭绕间,灯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与他注视。夏秋蝉似乎看见有两道人影在其中。
幻觉吧?
夏秋蝉眨了眨眼,然而眼前景象并未消失,反而越发清晰。只见一道虚幻的光幕闪现,像极了一个由烟雾组成的屏幕。画面中,一名粉衣少女在追赶另一名青衣少女,两人在杏花林间嬉笑打闹,花舞飘摇,好不快活。
光幕其实并不传导声音,“嬉笑打闹”也是根据画面两人的表情和氛围所推测。
由于屏幕较小而且还蒙着一层雾,她们的脸其实看不太真切,只感觉青衣少女的身影与容以心有些相似,只是年纪看上去要更小一些。
两名少女追逐好一会儿,粉衣少女不知从哪抱来一只小猫,猫咪发色纯白,所以极易看出那只猫咪的腿部染有大量血迹。见状,青衣少女接过小猫,轻轻的安抚着似在嚎叫的小猫。
这个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马上就转入了下一画面,两名少女拿着玩具逗得小猫上蹿下跳,她们身后,还有一名面容模糊的白衣男子,神色间并不欢喜。
画面再转,粉衣少女抱着已经鲜血淋漓的小猫哭得痛不欲生,青衣少女浑身颤抖不可置信。两人的悲痛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伤心绝望,白衣男子初始只是远远的看着两人,犹豫一番,上前安慰。
无声的画面还在继续,冬去春来,又是几个年头,期间大部分都是两名少女相处的时光,一起看书、一起制作书签、一起躲雨……直到又一年的杏花时节,粉衣少女独自前往杏花林,摘下一枝最美的杏花闻了闻,脸上是满心的喜悦。
却不想身后有两双邪恶的视线正紧紧盯着她的身影,少女蹦跳着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探手又要再摘一枝新鲜的花来,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肥厚的大手来,捂住了她的嘴。
夏秋蝉看到此处,心中一紧,预感接下来粉衣少女恐怕要遭遇不测。
画面在此时忽然变得杂乱不堪起来,但即便杂乱,仍可想象其中的暴戾与不忍直视。
“哥哥……哥哥……”
一道声音忽然从灯笼里传来,断断续续,似有若无,待仔细听去,又仿如从四面八方入耳,一时之间,夏秋蝉仿佛被吸入了光幕之中,附身在了他人身上,目视了眼前残暴不堪的一切。
夏秋蝉下意识就是要去阻止这即将发生的一切。然而却无论也无法动弹,他感到附身之人浑身紧张到冒汗,然而却始终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他根本控制不了这个人,心中焦急万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眼前是两个中年男人对少女的极致凌虐,恶臭又猥亵的笑声从他们嘴里发出,不堪入耳的词汇和无情的凌虐似狂风暴雨,少女的哭泣与哀求并没有换来一丝一毫的怜惜,挣扎与反抗只令两个男人更加兴奋。
声嘶力竭,声声悲怆。
少女绝望的眼神飘了过来,她好像看见了夏秋蝉附身之人,眼中忽然闪现出希望的光来,她拼命的大声喊着“哥哥哥哥”。然而附身之人浑身发抖,拳头紧捏,迟疑一瞬,竟然选择往后退去,躲入了更深更隐秘的树丛之中。
怎么会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且这个人还是少女的哥哥。
似乎意识到了附身之人的选择,少女不可置信,饱含期望又满是绝望的眼神逐渐暗淡,呼救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
直至浮萍破碎。
漫天杏花雨漱漱而落,时间静止,夏秋蝉的灵魂飘出了附身之人的身体,却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只觉飘到了不知名的黑暗之处,“哥哥……哥哥……”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仿佛质问,又好似无尽的哀怨。
他知道,那是少女的执念。
“你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身后乍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神识霎时回归,夏秋蝉只觉心脏都要在这忽如其来的质问中停止跳动,好似漫入心脏的毒液流遍全身,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