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只剩下谢清弦与燇天两人。
燇天无视掉落在聚灵阵旁的留风剑,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了谢清弦被捆仙锁禁锢的那只手。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轻柔,但掌心传来的力道却不容人抗拒。
谢清弦挣了一下,没挣开。
只能沉默着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回内殿。
燇天将他带到与床边,自己却没坐下,只是转过身,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跟墨晚都聊了些什么?”他问。
谢清弦憋了半天的闷气瞬间被点燃,抬眼,没好气地反问:“我说了,你就信吗?”
他以为燇天会像往常一样,或冷笑,或威胁,或拐弯抹角地套话。
没想到,燇天这次连眼都没眨一下,就直接摇头:“不信。”
谢清弦:“……”
对方过于直接,反倒让他准备好的反呛全部堵在了嘴边。
谢清弦:“既然不信,那还问我做什么!”
燇天看着他有些气结又有些无语的模样,赤瞳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
他微微向前倾身,指尖撩起谢清弦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近乎缱绻地拨到耳后:“阿渊愿意花心思编些谎话来骗我,我也高兴。”
至少,这证明你还在意我的反应。
至少,这意味着你愿意为我耗费心神。
谢清弦被他这番逻辑震撼到了。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神经病。”
燇天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他收回手,仿佛很满意这个评价,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近乎纵容:“想骂就骂吧,只要你高兴。”
这态度,让谢清弦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卸力,反而更憋闷了。
干脆用力甩开燇天还虚握在他腕上的手,气鼓鼓地背过身去,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想说话”。
殿内一时静默到能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终究还是谢清弦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语气硬邦邦地开口换了个话题:“刚才的夺魂钟,是谁敲的?难不成是你魔域的同族来清理门户,抓你这个叛徒了?”
他话里带着刺,既是发泄不满,也是试探。
毕竟,夺魂钟是魔族圣物,催动一次,代价极高,能逼得魔族如此不惜代价也要对付的人,除了燇天,不做他想。
燇天听到他的问题,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悠然自得地走到内殿中央的圆桌旁,拂了拂衣摆,坐了下来。
嘴角微勾:“阿渊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谢清弦立刻反驳:“我是怕你万一被魔族抓走处置了,这该死的捆仙锁没人给我解开!难不成我要带着这玩意儿过一辈子吗?!”
他说的又快又急,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无意间暴露出的那一点心虚。
燇天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只是嘴角弧度又明显了几分。
他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又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谢清弦的背影:“你就没想过,他们……或许是冲你来的?”
“我?” 谢清弦终于转过头,脸上露出真实的疑惑:“这怎么可能?我重生不过半月,知道的人也就只有你和修齐他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
“看来是想到了。”
燇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嘲弄:“多亏了你那几个聪明绝顶的好徒弟,斩渊异动之事搞得人尽皆知不说,后来又大张旗鼓地进扶临城找人,行事如此高调,魔域那群老狐狸,就是想不知道也难了。”
谢清弦脸色微微一变。
他自以为重生以来小心翼翼,诸多行动还算隐秘,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可夺魂钟,”他心中仍有不解:“夺魂钟虽能叩问魂灵,但却仅限于死去的亡魂,他们既知我已重生,怎么会动用夺魂钟?”
“夺魂钟,夺魂钟……”
燇天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它最为世人所知的能力确实是叩问魂灵,沟通阴阳不假,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清弦:“阿渊就没有想过,它为何名为夺魂吗?”
什么?!
谢清弦心中一惊,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夺魂钟顾名思义,最大的能力并非问灵,而是……”燇天声音低沉:“夺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