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话音未落,门外已然传来灵力剧烈波动的气息。
殿内的谢清弦与谢墨晚脸色大变,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向后退开,迅速拉开了数步距离。
谢清弦闪身至屏风一侧,谢墨晚则退至殿侧立柱旁。
紧接着,沉重的殿门便被一股强横的灵力轰然推开,惊蛰手持长剑率先一步抢入殿中,厉声喝道:“何人竟敢冒充盟主?!立刻现身!”
就在他剑气勃发,即将散发元婴威压逼人现身时,跟在他身后,缓步踏入殿中的人抬了抬手。
燇天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淡淡扫过持剑戒备的惊蛰,又掠过隐隐蹙眉,浑身紧绷的谢墨晚,最后,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深处的屏风后。
“收起来。”他瞥了一眼惊蛰出鞘的长剑,淡淡道:“谢长老不过是思兄心切,来此寻人罢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思兄心切?”惊蛰痴痴重复了一遍。
愕然抬眸,随着燇天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那扇屏风。
燇天并未理会惊蛰的震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屏风,落在藏于其后的某人身上。
“出来吧,阿渊,”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躲躲藏藏,可不像你。”
谢清弦垂眸轻笑一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仙……仙尊?!”惊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中的剑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真、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向来沉稳冷硬的仙盟执法堂堂主,竟是瞬间红了眼眶。
谢清弦再次见到惊蛰,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说起来,他还是自己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故人呢。
“惊蛰,好久不见。”
他朝惊蛰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和一如往昔。
连日来的猜想竟然成真,惊蛰只觉恍然如梦,一时激动不能自已。
他看着缓缓走到明处的谢清弦,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行热泪流下。
燇天冷眼看着这一幕,眼底不见丝毫的动容,目光扫过惊蛰,冷漠道:“你可知错?”
惊蛰浑身一颤,猛地从激动的情绪中惊醒,立刻转身单膝跪地:“盟主息怒!”
谢清弦见状,眉头紧蹙,开口欲为惊蛰求情:“他不过是……”
“盟主!”惊蛰却更快地打断了他:“属下未能恪尽护卫之责,致使外人擅入主殿,甘愿领罚!”
他故意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绝口不提谢清弦假传命令的事,就是想把他从此事中摘出去。
燇天如何不懂他的心思,眼中寒光更甚:“自己去刑堂,领三百光鞭。”
三百光鞭!
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足以让人皮开肉绽、伤及元气!
谢清弦忍不住又想开口。
惊蛰却再次抢在他前面,重重叩首:“属下领罚,谢盟主宽宥!”
说罢,他迅速起身,甚至不敢再看谢清弦一眼,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地退出了大殿。
谢墨晚看着惊蛰离去,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燇天,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阙盟主御下有方,赏罚分明,真是令墨晚大开眼界。”
“连忠心耿耿追随千年的旧部,都能如此严苛,难怪仙盟能在盟主手中铁板一块啊。”
“谢长老过奖。”燇天转向她,反唇相讥道:“不过比起谢长老身在青云宗却对仙盟之事了如指掌,甚至能入霜华殿如入无人之境,本尊这点御下之术,实在不值一提。”
眼看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谢清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模仿了你的声音,让墨晚进来的,与惊蛰无关,更与墨晚无关。你要罚,便罚我吧!”
“阿渊。”
燇天视线重新落回到谢清弦身上,眼底的寒意似乎消融了些许。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谢清弦身边,无视了谢墨晚瞬间警惕起来,想要上前阻拦的动作,挑衅般故意俯身,凑到谢清弦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音量轻声说:“你当然也要罚,不过……”
他顿了顿,故意在谢清弦最为敏感的耳后轻轻吐息,直到看见他的耳尖微微翻红才得逞似的继续道:“不过不是现在。”
他直起身,脸上的微妙神情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疏离,看向面色铁青的谢墨晚:“谢长老,人,你也见到了,旧,想必也叙过了。若无其他要事,难道还要本尊亲自送客吗?”
说完,微微抬手,指向殿门。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墨晚袖中的手指悄然握紧,她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谢清弦带走了。
“哥哥,” 她最后深深看了谢清弦一眼,目光扫过他腕间的捆仙锁,语气沉重:“保重。”
谢清弦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让她安心。
谢墨晚不再多言,冷冷瞥了燇天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殿门开了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