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衡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过了许久，才抽出神来，抬袖擦了擦眼角的清泪，眼神灼然地盯着谢清弦：“小友！这张平安符，你开个价吧！无论多少灵石，我莫衡都绝无二话！”

成了。

谢清弦心中松了口气。

微微躬身道：“莫阁主对仙尊情深义重，天下皆知，此物到您手中，也算是物归其所。在下虽急需用度，但也不愿凭此物漫天要价，阁主看着给便是，相信以阁主对仙尊的敬重，绝不会辱没了这件宝物。”

这番话既吹捧了莫衡，又表明了自己急需用钱，还把定价的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显得真诚又不失分寸。

莫衡闻言，重重点头，像是对他此番举动十分满意，看了看眼前的符纸，又看了看谢清弦，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一万上品灵石？

谢清弦眼珠一转，虽然比那块垫脚的破石头便宜了些，但也足够他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去不见仙了，这败家子儿……哦不，这莫阁主还算厚道。

然而，莫衡接下来的话，却让自诩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清弦仙尊，也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一百万！”

莫衡声音铿锵：“一百万上品灵石！小友，你可愿意？”

谢清弦：“！！！”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看着莫衡那种激动地涨红，甚至还挂着泪痕的那种脸，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想抬手敲他的脑袋：

一百万灵石！就买这张路边随便找个修士都能描出来的破符？再有钱也不是这样霍霍的吧？简直比那块五万的破石头还离谱！

但他生生忍住了，连连摆手：“莫阁主，这……这太贵重了！只是一张旧符而已，如何使得……”

“使得！太使得了！”

莫衡打断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到自己身边，仿佛怕他反悔似的，转身吩咐自己身后的随从：“你速去霄云楼掌柜的那儿，开一张一百万灵石的兑票来！”

“是，阁主！”

随从一个激灵应下，转身就要走。

“且慢！”

谢清弦连忙出声制止。

“阁主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他露出有些为难的样子：“在下现在急需现钱，不知阁主身上，可有足数的现灵石？”

“现灵石？”

莫衡摸了摸手上的储物戒，有些尴尬：“实不相瞒，莫某随身携带的仙灵石只为零用和应急，数目确实不多，眼下……大概就只有两万上品灵石左右的现钱了。”

两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远超出他的预期了，谢清弦心中一定，心想莫衡这傻小子现在果然有钱，当即拍板：“两万便先两万吧，余下的九十八万……”

他视线扫过护卫们手中的长剑，心思一动：“听闻阁主所铸神兵，乃天下修士梦寐以求之物。不知……余下的部分，可否以阁主亲手所炼的一件兵刃相抵？”

拿自己炼的剑抵灵石换宝物？

莫衡眼睛一亮，这可太划算了呀！

在他心里，仙尊亲笔所绘的符纸是无价之宝，自己炼的剑虽然珍贵，但终究是能再炼出来的。

这少年竟然提出这种要求，简直是……

太懂事了！

“好！小友果然有眼光！”莫衡心情大好：“那便如此说定！两万上品灵石，再加一柄莫某亲手锻造的灵剑，抵余下九十八万灵石！你稍等！”

他手一挥，一个沉甸甸装着两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先飞向谢清弦。

谢清弦稳稳接住，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接着，莫衡微微抬手拂过储物戒，灵光一闪，一柄通体银白的连鞘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剑名为留风，乃是取天外陨铁于地心之火中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方成，剑锋锐利，剑身轻盈，品阶为天阶中品！”莫衡语气中带着骄傲：“此等品质的兵刃，放在市面上，绝对不止百万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抵那九十八万灵石的余款，绰绰有余！小友以为如何？”

旁边的护卫们闻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炽热与羡慕。

天阶中品！还是莫衡亲铸！这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兵刃了！这少年真是走了天大的运道！

谢清弦接过留风，掂量了几下，心道的确是把好剑，无愧天阶之名。

莫衡这小子炼器的本事确实已臻化境，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连火候和材料配比都需要他再三指点的小小少年了。

“多谢莫阁主！此剑在下定当善用，不负其神兵之名！”

谢清弦将留风背在身后，朝莫衡抱了抱拳：“在下告辞。”

莫衡见他对留风也颇为满意，自觉这笔交易双方皆大欢喜，心中很是舒畅。

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拐角，才珍而重之地将平安符重新放回储物袋，抱在怀里，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转身往霄云楼内走去时，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刚走回自己的房间，怀揣着至宝，心情荡漾之时，腰间一枚玉佩样式的特殊通讯符却突然闪烁起来。

莫衡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立刻注入灵力接通。

“阁主！沧溟之海剑冢急报！斩渊再次异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