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废物,还不赶紧下山把木师兄交代要用的仙草买回来!要是害师兄误了明日的炼丹课,没你好果子吃!”
谁在说话?
如此聒噪!
谢清弦五感尽失,在黑暗中不知呆了多久,本以为已是身死道消,没想到耳边居然重新传来了声音。
尽管这声音既陌生又不友善,但还是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的却并不是岐云峰碧霄殿,自己熟悉的寝宫,而是一间屋顶还在漏雨的破败柴房。
下意识地提气,运转灵力,丹田内却如一口枯井,毫无反应。
我修为尽失了?!
不,不对。
谢清弦抬起胳膊,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瘦骨嶙峋、布满老茧的手。
这不是他的身体!
难道是,夺舍?
谢清弦心头一颤。
夺舍之法,有违天道,一直为仙界中人所不耻。所以即使他知道夺舍秘法,在身陨之时也并未想过尝试。
可现在怎会……
没等他想清楚,刚才那道声音再次不依不饶地响起:“小废物你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要是让甲寅院的人抢了先,可别怪我告诉师父!”
司马成见这小废物呆呆愣愣地竟然敢不理睬自己,觉得有些掉面子,抽出腰间的法宝灵鞭,就想给他个教训。
“放肆。”
谢清弦灵力虽然消失了,但化神期的神识还在,一抬手便稳稳攥住了扫过来的鞭尾。
司马成愣住,没想到这个炼气都没有的小废物居然能空手接下自己的灵鞭。他又羞又愤,发力往回抽,灵鞭却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干脆一狠心注入了灵力。
对于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灵力来之不易,无比珍贵,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有人舍得浪费。
灵力一注入,谢清弦再攥不住鞭尾,只得松了手。
司马成收回灵鞭,恨意却未消,继续输送着灵力,重新一鞭直冲他面门袭来。
这是炼气中期的全力一击,放在以前,连他半根头发都伤不到,根本不必放在眼里。可现在他灵力尽失,这一鞭子如果落到脸上,少不了是皮开肉绽。
谢清弦只能抬臂去挡。
随着一阵破空之声,灵鞭凌厉地从他小臂上划过。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司马成原本只是一时情急想逞个威风,哪成想居然真的见了血,顿时慌了神,匆匆卸下灵气,收鞭后退:“你、你怎么不躲啊,故意碰瓷是不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身上留伤。
谢清弦垂眸,视线从小臂见骨的血痕上略过,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司马成看得两腿战战。
明明只是一个杂灵根的废物,眼神怎么会比掌门师叔还有压迫感?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司马成畏畏缩缩地往门口后退,临走还不忘硬着头皮威胁,“此事只是意外,要是敢告状你就死定了!”
怂货。
谢清弦翻了个白眼。
等他跑远后,谢清弦回到床边坐下,正犹豫着怎么处理伤口呢,不远处那扇歪斜的木门又被“吱呀”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小身影闪了进来。
“星澜哥,你没事吧?”
来人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长相有些普通,只有一双眼睛格外黑亮:“我方才瞧见司马成那家伙气冲冲地走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谢清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记忆深处属于原主的零星记忆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原主跟自己同姓,名星澜,原是人间一小山村猎户家的儿子,十二岁那年青涯山的仙人来人间选拔新弟子,原主测出杂灵根,被收为了记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