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舟车劳顿早耗尽了她的力气,登机后郑西头一歪就睡了过去。飞机降落在上海,她没出机场,转身就登上了回江城的航班——那里有她最安稳的退路,有永远会接纳她的家。
这天妈妈正好休息,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抬头,看见面色憔悴、眼眶泛红的郑西,惊得眼睛都圆了:“嘿,我们家小妞,这是特意回来给妈妈制造惊喜呢?”
这句带着笑意的话,像一根细针,瞬间戳破了郑西紧绷多日的神经。她再也绷不住,扑进妈妈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妈,我失恋了,我好难过……”
妈妈轻轻抚着她的头,声音柔得像水:“怎么了?是小詹那孩子欺负你了?”
“不是他。”郑西从妈妈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是黄泽坤,妈,你还记得他吗?”
“怎么会不记得。”妈妈的指尖轻轻蹭过她挂着泪痕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疼惜,“我们西西放在心尖上记了这么多年的男孩,妈妈哪能忘。”
听到这话,郑西的情绪彻底决堤,哇的一声嚎啕大哭,把这些天的纠葛、委屈、不甘和心碎,一五一十地全讲给了妈妈听。
“西,这不是你的错。”妈妈听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通透,“妈妈觉得,黄泽坤是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嗯?”郑西泪眼婆娑地望着妈妈,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里满是茫然。
“妈妈在医院见多了这样的人,”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他们曾个个拔尖,打败过无数对手,却熬不过病魔,更跨不过自己的心魔。黄泽坤以前是竞技冠军啊,何等风光,可突然没了腿,这打击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他现在是个男人了,男人的自尊心往往比什么都重。他遇见你的时候,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可如今……”妈妈顿了顿,轻轻拍着她的背,“西,青春留不住,人与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他来,是缘聚;他走,是缘散。妈妈知道说什么都缓解不了你的痛,这痛只能靠时间慢慢磨。人生还长着呢,总有一天,你会慢慢释怀的。”
“妈……我真的好难过……”郑西哭着,又紧紧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把脸埋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汲取着久违的安全感。
第二天是周末,郑西睡到中午才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闷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吃过午饭,她漫无目的地晃到了老武馆,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嘿嘿哈哈”的喊声——那是少年们训练时的呐喊,瞬间就把她拉回了那些热血沸腾的旧时光。
刚进门,她差点撞上立在门口的展牌,凑近一看,居然是保险广告。唐四维的身影立马在脑海里闪现,下一秒,就听见他熟悉的大嗓门:“阿郑!你怎么来了?”
“哟,咱们郑医生也来啦!”时天大概是听见了唐四维的喊声,腰带都没系好,急匆匆地从更衣室跑出来,笑着打趣她,
“来练练啊!看看你这脸,都圆成小包子了!”
“我……我没带道服。”郑西嘴上找着借口,心里却泛起了痒痒的悸动——那是对熟悉的训练节奏、对挥洒汗水的渴望。
“这有啥难的。”心心从训练台底下翻出一套崭新的道服,丢给她,“全新的,拿去穿!正好试试尺码。”
太久没训练了,郑西跟在一群中学生后面跑步,没跑几圈就气喘吁吁,吃力得不行。武馆里早就成了低龄化的天地,好多小孩子都系上了高阶色带,一招一式有模有样,透着股认真劲儿。后面的对抗训练,沈教练在一旁不停念叨:“她好久没练了,你悠着点折腾她!”可时天压根没听,还是像当年一样,把郑西虐得眼冒金星、浑身酸痛。
但一堂课下来,流了大半斤汗的郑西,却觉得浑身舒爽极了。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疼痛,好像都随着汗水蒸发了,压在心头的乌云也散了些,心情莫名明朗了不少。
课后,时天硬拽着郑西和唐四维去吃烧烤。灌下一瓶冰啤酒,时天抹了把嘴,突然开口:“端午我结婚,郑西,你必须回来啊!”
“啥?”郑西惊得差点把嘴里的烤肉喷出来,瞪着他:“结婚?你跟谁结婚?”
“废话,当然是我女朋友啊,傻不傻。”时天笑着推了她脑袋一把,又撬开一瓶啤酒,“到时候你得当伴娘,可不许缺席。”
“可以啊时教练,这就成有妇之夫了。”郑西笑着调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