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说!”时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摆手,“她、她来培训艺考,我陪她来的,顺便玩几天……”
“哦——”郑西拖长了调子,坏笑着朝时天眨眨眼,“那你可别影响人家考试,周同学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这时詹瑞明也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特意把插着吸管的那杯递给郑西,“你不爱用勺子,这个方便”。郑西赶紧给他们介绍:“这是詹瑞明,我在上海认识的……朋友。”说“朋友”两个字时,她顿了顿,总觉得这两个字不够贴切,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转而又指向时天和周知雨,“这俩是我武馆的师兄师姐,时天是我教练,周知雨吹长笛特别厉害。”
“你们好你们好!”詹瑞明热情地递过热可可,与时天握了握手,“早就听郑西说过你们,说时教练教武术特别严。”
“嗨,那都是为了她好!”时天挠了挠头,看向郑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到了下午,几个人一起出了滑雪场,时天搓着冻红的手问:“你啥时候回江城?”
“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妈又来电话催了。”郑西裹紧了羽绒服,“你们呢?要在京城待多久?”
“我们……可能春节就在这儿过了。”时天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知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滑雪服的拉链,
“艺考重要嘛,等她考完试,我们再回东北。”
郑西看向周知雨,女生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艺考资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轻轻撞了撞周知雨的胳膊:
“加油,一定要考上呀!到时候我去电影院看你的电影。”
“嗯嗯!”周知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和当年在武馆时一样矜持,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会努力的。”
和时天他们分开后,郑西坐在詹瑞明的车里,他先发动车子开了暖气,才帮她调座椅靠背,“累了吧?靠会儿”。郑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感叹:“世界真小啊。”上个月在上海偶遇陶一鸣,这个月又在北京碰到时天和周知雨。詹瑞明顺手递过一瓶温水,“是缘分,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碰到了就是缘分”。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郑西没接话,却悄悄把车窗又降下了一点,觉得北京的夜色都温柔了不少。
更让她没料到的是,刚回到上海的家,行李还没打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马楷”。
郑西赶到小区楼下时,马楷正靠在一棵香樟树下抽烟,身上穿件黑色的北面羽绒服,头发比以前短了,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看见郑西,他赶紧把烟掐了,搓着手喊:“咋这么冷呢!今年这冬天,真是百年不遇的寒天啊!”
“去南方待了几年,你倒变得娇气了。”郑西推了一把马楷,想起高中时,马楷冬天只穿一件毛衣都敢在操场跑圈,
“以前穿件单衣都没听你喊过冷。”
马楷傻笑着挠头,把她往旁边的烤肉店引:“走走走,这家烤肉特香,想吃啥都点,我请客!”
烤肉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郑西夹起一块蘸满酱汁的肉,狐疑地看着他:“说吧,是不是挣大钱了?这么大方。”
马楷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推到她面前。郑西拿起一看,上面印着“马楷总经理”的字样,公司名字是她没听过的科技公司。“行啊马总!”她拍了下桌子,“可真厉害了!”
“当年走的时候我就发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马楷灌了口啤酒,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也闪着光,“一晃快五年了,去年赶上互联网的红利,才算站稳脚跟。还得努力啊。”
听到“努力”两个字,郑西夹肉的手顿了顿。她盯着马楷手边的啤酒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慢慢滑落到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迟疑了会儿,她还是开了口:“马楷,你……和杏子联系过没?”
马楷的眼神突然就暗了下去,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八度:“没,她去英国后,就没联系过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郑西叹了口气,把杏子北漂艺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她跟她老爹闹僵了,一个人在北京租地下室,天天刷题到半夜,过得并不好。”
“她从英国回来了?”马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她爸没逼她回去?”
“逼了,可杏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爸一样倔。”郑西笑了,“她跟她老爹玩了一年‘猫捉老鼠’,现在总算能安稳待在北京备考了。”
马楷也笑了,眼角却有点红:“老样子,倔得像头驴。”
郑西夹了块烤得焦香的鸡翅,放在他碗里,故意放慢语速:“她电话没变,还是高中那个号。而且啊,”她顿了顿,看着马楷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她现在,还是单身。”
马楷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那块鸡翅在碗里滚了一圈,汤汁溅到了桌布上。他抬起头,眼里的光像雪场上的阳光,亮得晃人。郑西知道,这个冬天,又会有一段故事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