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复赛,郑西像是被陆佳宁骂醒了,腿法渐渐找回了状态,靠着稳扎稳打的防守,硬生生闯进了决赛。下场时正好碰到时天,他拍着郑西的肩膀笑:“没想到离开江城,还有人比我更能治你。”
“我上辈子肯定欠你们俩的。”郑西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决赛当天,顾景和去见客户了,临走前反复叮嘱陆佳宁“不许惹事”。第一场是陆佳宁对阵一位体院的选手,两人昨天在训练馆碰过面,算是老对手了。陆佳宁依旧发挥稳定,几个漂亮的横踢下来,对方就撑不住了,乖乖认输。
轮到郑西和这位选手对决时,意外发生了。那姑娘大概是刚输了比赛憋着火,又听见陆佳宁在场边给郑西指导战术,指出了她的防守弱点,一时情绪失控——趁着裁判整理护具的间隙,突然冲到陆佳宁跟前,抬腿就是一记正蹬,结结实实踹在她胸口。
陆佳宁完全没防备,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喘过气。赛场瞬间乱作一团,郑西赶紧冲过去扶她,没想到陆佳宁缓过劲来后,猛地推开郑西,抬腿一记横踢就把对方打懵了。
裁判和工作人员赶紧冲上来拉开两人,这场面在跆拳道比赛里简直闻所未闻。最终,那位选手被直接罚出赛场,陆佳宁也因为伤势没法继续比赛,只能弃权。原本胶着的决赛,最后竟让郑西莫名其妙地得了金牌。
陆佳宁的胸口肿了一大片,连呼吸都疼,文宇二话不说就背起她往医院跑。检查结果出来,幸好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顾景和接到电话时正在和客户签合同,笔一扔就往医院赶,到病房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不在跟前,你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蹲在病床前,语气里满是怒火,却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动作又轻得怕碰疼她。
“我……”陆佳宁刚想辩解,胸口一阵抽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皱着眉点头。
“知道疼了?”顾景和的语气软了下来,“下次别这么冲动,真把自己弄伤了怎么办?”
“胸口碎大石能不疼吗?”时天在一旁插科打诨,被郑西狠狠瞪了一眼,赶紧闭了嘴。邵泉则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满脸愧疚:“社长,都怪我没看好佳宁……”
“不关你的事。”顾景和摇摇头,转头看向陆佳宁,“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在外面别像个愣头青似的往前冲,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
陆佳宁想反驳,可一吸气胸口就疼,只能委屈地别过脸,活像个受了气的孩子。
“咱们先出去吧,让佳宁好好休息。”郑西朝时天和文宇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邵泉还有社团的事要处理,先一步走了,时天摸着肚子提议:“你们好不容易来趟北京,晚上去吃烧烤?我知道有家店味道特别正宗。”
“饶了我吧,我现在只想回酒店睡觉。”郑西靠在走廊的墙上,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可是为了庆祝你拿冠军。”时天挑眉。
“这个冠军拿得太讽刺了。”郑西叹了口气,“真正该拿金牌的人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走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来京城这么几天了,哥还没带你看看京城的夜景呢……你说是吧文宇,走。”说着时天很自然地用胳膊弯住郑西的脖子往酒店外走去。
“还说自己只想睡觉,看你吃的比我还多!”时天笑着灌了一口啤酒,似乎有点惆怅地说,“时间可真快啊,一晃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
“嗯……有啥打算呢,在北京还是回家,或者读书?”文宇问。
“没想好。”时天拿出烟递给文宇,文宇摆了摆手,时天便自己抽出一根吸了起来。
“那暑假呢,”郑西直截了当地问,“今年还是你主教吗?”
“那是当然,你也给我做好准备,”时天说着弹了一下郑西的脑门,“我的助教。”
郑西开心的晃了晃,“好好好。”
时天笑了笑,“郑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啥,助教也得训练。”
郑西立马跟打了霜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突然扭过头一脸坏笑地看着文宇:“暑假来武馆玩玩儿?”
文宇惊奇地看着她:“我,我来干啥,我一把年纪了,筋都拉不开……”
“你才二十岁算啥,咱们馆里曾经有个老师弟,五十岁了还能打540呢……”时天一脸不屑地说。
“高人高人,”文宇笑着,“搞不得搞不得。”
“嗨,你说你未来一演员,就不怕拍打戏?咱提前给你准备准备。”郑西说着又撸了一串。
“对了,杏子咋样了?跟你联系过吗?”文宇突然转换了话题。
“她啊……”郑西想了想,“等着她下次活蹦乱跳的回来吧。”
在北京又待了两天,等陆佳宁的伤势稍微好转,几个人就各自返程了——郑西和时天回江城,陆佳宁则跟着顾景和回海市。文宇执意要送他们去机场,帮着拎行李、办登机牌,忙前忙后没停过。
飞机起飞后,陆佳宁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城市轮廓,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顾景和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没过多久,她就靠在顾景和的肩头睡着了,呼吸均匀。顾景和生怕吵醒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飞机降落在海市的机场,才小心翼翼地叫醒她。
夕阳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郑西坐在邻座看着这一幕,习惯性的又想起了黄泽坤,却感觉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