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风卷着离愁掠过校园,大部分学生早已拖着行李箱踏上归途,郑西却在训练馆与宿舍间往返,指尖在日历上反复摩挲——再等一场跆拳道比赛落幕,她就能攥着车票回江城了。从前在父母身边时总嫌唠叨,如今孤身在外求学,才发觉那份藏在柴米油盐里的牵挂,早已成了心底最软的念想。
顾景和恰好有个项目在北京推进,顺理成章成了她们的“后勤总管”,既能兼顾工作,又能给参赛的郑西和陆佳宁搭把手。赴京前一晚,队友时天约郑西小聚,郑西干脆把陆佳宁和顾景和都喊上。为了避开熟人引发不必要的议论,时天特意把饭局定在城郊一处隐蔽的农庄,若不是顾景和开着车稳稳当当载她们过去,仨人怕是要在盘山公路上绕晕方向。
刚落座,时天的目光就黏在陆佳宁身上,惊得差点把茶杯碰翻:“我去,你不就是当年把郑西打哭的那个狠角色吗?”
郑西耳尖一热,抬手就往时天胳膊上拍:“能不能别提黑历史了!”
时天笑得前仰后合:“你俩这叫孽缘吧?怎么反倒成了并肩作战的队友了?”
顾景和饶有兴致地挑眉:“原来你们是这么认识的,我倒从没听过这段渊源。”
“嗨,那年我是比赛裁判,”时天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赞叹,“佳宁这姑娘是真猛,一路过关斩将没输过,像郑西这样被她打哭的对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顾景和转头看向陆佳宁,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自豪:“她一直都很厉害。”
“时教练,咱俩来一局?”陆佳宁突然开口,郑西和顾景和早习惯了她的好胜,时天却愣了神,缓了半天才悠悠开口:
“你知道谁以前也跟我说过这话吗?”
“郑西?”陆佳宁想都没想就接话。
“你怎么一猜就中?”时天哭笑不得,“大概三年前吧,这丫头攥着护具问我,‘时教练,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打一场啊?’”
“后来她输了吧。”陆佳宁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你又知道?”时天转头看向郑西,“你都跟她交底了?”
“这种糗事我哪好意思说,”郑西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说真的,你俩真该切磋切磋。”
“别了别了,”顾景和立刻阻拦,“时教练是专业大师级别的,你们业余爱好者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怎么就不行?”陆佳宁瞪了他一眼,“没打就知道我不行?”
时天连忙打圆场:“佳宁啊,不是你不行,是我怕你在我这使了劲,上场就不利索了。”
“吃饭吃饭!”郑西机灵地拆开筷子,农庄招牌的烤羊腿刚上桌,香气就把跆拳道的话题彻底冲散了,几个人埋头苦吃,连话都顾不上说。
比赛当天的赛场格外热闹,郑西刚换好护具,就看见顾景和身边多了个熟悉的身影——文宇,不知怎么竟找来了。
“我看你发的朋友圈定位,正好我们学校离这儿近,就来给你加油。”文宇递过一瓶矿泉水,笑容清爽。
顾景和显然也很意外:“放假没去跑组拍戏?”
“最近没碰到合适的本子,”文宇倒是看得开,“与其随便接戏消耗自己,不如先磨好演技。”
“现在演艺圈这么浮躁,你能有这想法不容易。”顾景和点点头,低头继续处理电脑上的工作邮件,文宇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追着赛场上的身影移动。
陆佳宁的初赛打得毫无悬念,腿法又快又狠,没到三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轮到郑西上场时,麻烦却来了——她两年没参加正式比赛,一听见裁判的哨声就慌了神,开场没两分钟就被对手踢中胸口,连连后退。
“速度快点!退什么退!进攻啊!”陆佳宁急得一把拉开替补教练邵泉,半个身子探到场边大喊,声音穿透了赛场的嘈杂。
对方教练立刻举手抗议,认为她干扰比赛。正在候场的时天赶紧跑过来拉住陆佳宁,压低声音警告:“你疯了?再这么闹,裁判要判你们弃权了!”
陆佳宁狠狠跺脚,却还是忍不住朝郑西喊:“用双飞踢!快动起来!别站着当靶子!”
这场比赛郑西打得格外艰难,最后靠着陆佳宁场外的“远程指挥”才险胜晋级。下场时她瘫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地喘气:“我不是赢了,是怕你赛后唠叨死我。”
“知道怕就好好打!”陆佳宁递过毛巾,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刚刚有三次机会能出腿反击,你愣着干什么?脑子里装的都是昨天的烤羊腿?”
郑西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乖乖听着陆佳宁复盘战术,文宇在一旁默默递上纸巾,帮她擦去额角的汗水。
中午休息时,文宇给大家买了饮料,特意给郑西带了她爱喝的醒目。“谢谢啊。”郑西刚接过,就听见身后传来陆佳宁的声音:“郑西,下午再打不好,你都对不起文宇的饮料。”
“我招你惹你了?”郑西正要反驳,顾景和突然把陆佳宁拉到一边,递过一瓶脉动:“别老欺负她,喝点水缓一缓。”
“我要喝可乐。”陆佳宁皱着眉推开。
“碳酸饮料对运动员不好,容易骨质疏松。”顾景和的语气很坚持,又把瓶子往前递了递。
“郑西也是运动员,她怎么能喝醒目?”陆佳宁不服气地指着郑西。
“她运动量没你大。”顾景和的眼神格外执拗。陆佳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嘟囔着接过脉动,拧开瓶盖狠狠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