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校开除？”章爸爸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能被学校开除的孩子有几个好鸟儿？杏子，你现在是个学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嗯，这样吧Nicole，杏子我带回剑桥吧……”

“No!”杏子比杏子妈妈还激动地站了起来。

“Max，杏子已经长大了，她的很多事儿其实我们不该干涉，but，"杏子妈妈看了一眼杏子，“Max说得对，杏子你现在作为一个学生，应该明白什么对你而言才是首要任务，而且这个男孩儿，他是被学校开除的，妈妈真的得了解了解她，才能同意你们是否能继续交往。”

“马楷他对我是真心的！他不会影响我的学习！”

“Nicole,杏子现在的状态，我很担心，我必须把她带回去，而且我听说你也得回圣地哥一段日子对吧。”

“妈妈！”

“杏子，你先和Max回剑桥冷静冷静，同时这也是对这个男孩儿的考验，如果他真的对你有心，是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杏子你现在应该以学习为重！”章爸爸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杏子妈妈的话。

“为啥？马楷是真心爱我的！而且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因此影响我的学习！你们为啥要干涉我这么多！”

“爸爸妈妈这都是为了你好！杏子你还小，并没有正确辨别所有事物的能力，爸爸不想你长大以后后悔！我的签证还有十天的时间，咱们还有很多事儿没办，我还约了人，杏子你今晚冷静冷静，Nicole你看杏子还有啥要办的，咱们抓紧时间！”说完章爸爸就走了，杏子妈妈看了一眼杏子，说：“妈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现在说啥可能都徒劳无益，就像Max说的，爸爸妈妈都是希望你好，杏子，你从小都让我们挺省心的。”

当晚十一点多，郑西正在整理历史笔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杏子发来的微信语音，背景里隐约能听到争吵声。“西，我爸把我妈从晚宴上叫回来了，一进门就拍着桌子说‘那个马楷，我坚决不同意’。”语音里的杏子带着明显的哭腔，声音都在发颤，“他说马楷是被学校开除的混混，没前途，可他根本不知道，马楷是为了帮我赶走堵在巷口的小混混，才和人打架被开除的！”紧接着又一条语音发来，带着压抑的抽气声：“我爸还说，这周末就帮我办出国手续，把我带回剑桥读书，不让我再和马楷有联系。”

凌晨一点，郑西的手机再次亮起，杏子发来一条定位，就在她家小区门口的公交站，附言：“我提着行李箱溜出来了，我不想去英国，我要去找马楷。”郑西吓得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刚换好鞋，就看见杏子发来的新消息：“马楷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他把我拦住了，说不能让我这么冲动，他要亲自去我家跟我爸妈解释清楚。”郑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默默为马楷捏了把汗。

后来杏子在电话里详细跟郑西说了那天的情形。马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站在她家装修精致的客厅里，背挺得笔直，像棵倔强的小白杨。面对杏子爸爸审视的目光，他攥着衣角，声音有点发紧却异常清晰：“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走了，我跟着大伯一家过，大娘总看我不顺眼，经常把我赶出门。”他顿了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杏子，眼神软了下来，“认识杏子后，她总帮我带吃的，还教我写作业……我是真心喜欢杏子的！”

杏子妈妈叹了口气，端起水杯递给他，轻声问：“你现在毛都没长齐，能给杏子什么呢？”

马楷接过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眼看向杏子，眼神亮得惊人：“我现在确实配不上她，对不起，杏子。”马楷说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此刻那弱的可怜的自尊心正被杏子妈妈的话抽打着，让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吧，”杏子妈妈摇了摇头，“杏子，他没有那么爱你。”

一周后，杏子的出国手续就办得妥妥当当。机场的安检口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登机信息。郑西抱着杏子哭得停不下来，眼泪蹭得杏子的羽绒服上都是湿痕：“真要走啊？就不能再跟你爸好好说说吗？马楷都那么努力了。”她舍不得这个从初中就陪在身边的闺蜜，更舍不得她和马楷这段刚萌芽就面临考验的感情。

“留在这里满脑子都是马楷，上课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耽误学习。”杏子擦了擦眼泪，伸手帮郑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西，我想通了，我爸也是为我好，只是暂时不理解马楷而已。而且我去剑桥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等我变得优秀了，才有底气跟我爸争取。”她凑近郑西耳边，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西，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别像我这样被动，要勇敢一点，别轻易放手。”

郑西回头，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马楷。他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柱子后，目光一直追随着杏子的身影。直到杏子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的拐角，他才慢慢走出来，眼睛红得像兔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收到我消息了？你怎么不跟她告别？”郑西递给他一张纸巾。马楷接过纸巾，却没有擦脸，只是望着登机口的方向，声音有点沙哑：“我现在没资格站在她身边，等我混出个人样来，就去找她，到时候再好好跟她道歉，让她爸妈能接受我！”

杏子走后，郑西的生活又回归了学习和武馆两点一线的平静。只是每天放学，教室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黄泽坤总会留下来陪她补政史。他把繁杂的朝代更迭做成色彩鲜明的思维导图，贴满了书桌的一角；把枯燥的历史意义编成一个个生动的小故事，比如讲“商鞅变法”时，会特意模仿古人的语气，逗得郑西哈哈大笑。连最难记的时间线，他都能找出规律帮她串联。郑西的历史成绩渐渐有了起色，第三次小测考了82分时，她拿着卷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黄泽坤坐在旁边，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桔子糖，剥好糖纸递到她嘴边：“我说过，你只是没找对方法，你很聪明的。”桔子糖的酸甜在舌尖散开，郑西的心里也甜甜的。

马楷找了份汽修厂的工作，每天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趴在车底和零件打交道，累得沾床就能睡着。但他从没想过放弃，下班后顾不上吃饭，就匆匆赶往夜校学英语和计算机。郑西去汽修厂找过他一次，他正蹲在地上拧螺丝，额头上满是汗珠，看见她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露出腼腆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钱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夹着张杏子的一寸照片，边角都被磨得卷了边，却被保护得干干净净。“累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想想她在剑桥那么努力，我就觉得有劲儿了。”他擦着手上的油污，指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油渍，“我得快点变好，不能让她等太久，更不能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