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府大叹:“怎么也翻不出夫人的手掌心。”
小黑僵佩服夫人,看似一个人,实则好多人。他看似一个僵,实则……他希望他只是僵王僵。
长老府的住宅仅次帝王宫殿,这是王僵比较狐狸住的宫殿得出的结论。他在皇宫见过放户籍的户房,或许长老府也有。可是该怎么跟长老开口查户房,又不会让别人起疑呢?
他跟江羽说想查户籍。江羽立马两眼一挤小嘴一撇,大哭一场,说因长老和夫人的伉俪情深牵动心绪,想起有个朋友想娶妻没娶成,发疯失踪,他身为挚友义不容辞,要查查户籍去向。
户房就这么去成了。
小僵又学到一招,日后解决不了问题,就让江羽哭。
三侠前脚踏进户房,一只寒箭后脚射到门上。
王僵欲够那剑够不着,忽然腋下扶住一双手,把他举高。他以为是赵鸦,没想到是江羽。江羽说他要多吃饭长高点,不然他连赵鸦的脸都碰不到。他说跟江羽抢饭吃,江羽又不乐意了。
拔箭一看,箭头刻“元帅”二字。
蓬蓬蓬!
大门被铁蹄踏开,门扇落在户房不远处。
烈马鼻喷热气,踩扁瓶瓶罐罐,凶犬撕咬花草,随地撒尿吠叫,蝠兵持刀往上一搠,把“长老府”牌匾戳下,单手扔转作耍。
风流和夫人慢步而来。
“各位晚膳时分前来,是军中伙食吃叼了嘴,想来换换口味?”风流道,“奈何府中只备一桌饭食,薄酒也未有,不够将军们开荤,还是转驾他处。”
“今儿还就在你家食饭。你可知是谁来了?”
风流眼睛晃了一圈,仿佛人也转了一圈。他捡起一片踩烂的花,问夫人:“这是何物?”
“我一双可查秋毫之末的眼,当年百里射箭百发百中,何其风光无限!老鬼你难道不知?拿这一片癞皮狗的皮问我,你白活了。”
“这分明是一朵花。”兵长道。
“我们有说它不是花么?”
“你们明明说的是癞皮狗。”
“什么?”
“你们说癞皮狗!”
“何物?”
“癞皮狗癞皮狗!”
“谁要来?”
兵长:“癞皮狗!”说到此一惊。
风流微笑:“既然如此,再添一个狗盆,倒些剩饭剩菜,让它美餐一顿罢。”
“哈哈哈!风流长老伶牙俐齿!”
如敲丧钟,烈马垂首让开,恶犬夹尾躲窜。
元帅坐在轮椅上,眼蒙白布,槁枯的头发披散,鸡爪的手搭在绒毯上。一只浑浊眼的白鸽在绒毯上流涎,留下新鲜的鸽粪。
见此景,王僵才晓得坏鸦哥的穿与搭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赵鸦默不作声,是想到江羽法号——吴羽了。
“这丑君郎要做甚?”江羽问。
“你们,”元帅突然看过来,“窃窃私语。一并前来!”
风流道:“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尽管老夫已不是长老,他们是我府中之人,你怎可随意使唤?元帅以身作则,底下的将士才遵守军纪不是?”
“军事不劳你操心。”元帅道,“再者你辞去长老一职,本帅尚未答应。”
风流望眼兵长手里的牌匾,“是么?元帅怕不是不答应,而是时机未到。当下前来,是来找‘时机’的。”
“小人度腹!本帅大驾风府实属意外。实话告诉你,本帅出行打猎,无意射落一支箭,往你府中方向。军中一丝一缕皆取之于百姓,自然一支箭也不可遗落,免得伤了百姓的心,这才……”
赵鸦把箭扔到鸽子旁,惊动白鸽乱啄元帅的手。
元帅猛拍鸽脑,若无其事地把箭掖在毯子下。“这才找来了。怎么,你还当本帅别有用心?若本帅找回箭,即刻摆驾离开。”
“开门见山,有话便说。我与夫人还要用膳。”
“这用膳,用的是舌尝…”元帅将只手搓尖摩挲,“这饭菜香,用的是鼻嗅;这味道美,用的是心感——风流,你留下眼睛,本帅放你去用膳。”
“无耻之徒!”夫人道,“算盘打在这里!祖宗之训,长老不可反元帅;死鬼不当长老,你就老鼠胆子怕他反你。反你怎的?我第一个反你!”
“夫人莫置气。”风流劝道。
“学学你夫君为人处事。”元帅呵斥:“女流之辈,上不得台盘。”
风流啐他一口:“滚!”
元帅:“……”
夫妇二人:“听不懂?滚、出、去。”
“休要挑战本帅的权威。你若继续当长老,本帅管不着;你若不当长老,便自剜双眼,自废化石神力。”
“滚、出、风、府。”
一时沉寂。
“嚣张!你当我空手来的么?”元帅拍拍手,“取老元帅的斧来!”
四兵抬斧,红绸裹缚。
“你怎偷了他的斧?”风流一愣。
“偷?我乃元帅,他的斧传给我,是天经地义!老家伙受了风寒,倒榻不起,我自当多挑一份重担,把这神斧拿来用。风流,你有眼福了,这斧头到我手里,还是第一次见光。”
“此斧唯认太白大人与老元帅!你这样取出它惹它气恼,莫说你,此城的蝙蝠都要跟着遭殃!”
元帅揭红绸的手一顿,蜷了蜷,缩回手道:“夸大其词。”
“骗你你是我儿子。”
元帅:“……”
夫人哼道:“好啊,四个儿子。”
风流:“……”
“你夫妻二人欺我太甚!”元帅道,“就算本帅不用神斧,也能将你跟你夫人——的客人,”他猛地摘下眼布,对准三侠:“变成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