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一见江羽就头疼,把小狐训斥一番,让它好生带僵鸦回道观,就御剑飞快地离开。
王僵问知江羽在春山烤兔、烧鸡、煮鱼大吃几顿,寻他们无果,回道观睡了一觉,又记得今日是运水之日,便偷挖了几根故人庄的竹,携符咒变小的竹来找他们。
依然是独木桥前。
王僵抱住鸦鸦,待与江羽过桥,忽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忙闪到一旁的竹后,用符咒隐身,凝目探看。
两个指间有薄蹼、耳尖奇长的男子双目炯炯,万分崇敬的模样,弯身走向独木桥。
羽皇端坐在血月上,月纱斜睨他们,仿佛不耐烦。
他扬起至少比赵鸦大六倍的黑羽翼飞下,缓慢地,似一步一步踏在阶上。
他站在地上。
僵鸦羽:“!”
羽皇:“再动一步,便死罢。”
“蝠族子民前来,”两个族人停在桥前,跪在地上,尊敬道:“拜见帝王——”
僵鸦羽:“!!”
羽皇:“若无事,你们回罢。”
“国不可一日无君,蝠族不能一日无帝。您在羽族多年,该回蝠族了。”
“不去。回罢。”
“帝王!”
羽皇唤声“小白鸽”,白鸽衔来轮椅。他坐下,牵了牵绒毯道:“我管羽族尚忙不过来,怎能再加一个?你们回去便说是我的旨意,蝠族再选出一位帝王,让新王治理。”
“怎可如此?”蝠族人叩头,“您是正统血脉,神力深厚,举族上下之力不抵您吹灰之力,其他蝙蝠怎能担当大任?帝王,全族求求您了,跟属下回去罢!”
“二郎求我我会听,你求我,我只能说:无用。”
蝠族人愤然:“二郎是赵鸦那厮?您管他作甚?这极厄之地,烂摊子不如丢给他!当年兵临城下,若不是您为了他,这世上就没有黑羽族,也没有他赵鸦了!”
“莫言二郎坏话,我会往心里去。”
“赵鸦还能活几年?一年?两年?他总要走在你前面。到那时您没甚牵挂,蝠族愿意等的。蝠族千年前与白僵族携手的荣耀,便要靠您重振这份辉煌,不,是更大的辉煌!他赵鸦绊脚石,总要被踢……”
“别找死啊。”羽皇月纱变红。
“息怒!息怒!”两人叩首不迭。
羽皇收了悬在他们头顶的玉锤,抹回月纱的天蓝色。他支头道:“你们走罢。”
“帝王!”蝠族人大胆道,“赵鸦他有何好的?他只是一只短命……”
蝠族人立时石化。
羽皇握着摘下的月纱,一双紫绿清澄的眼眸直对那人。
僵鸦羽:“!!!”
“息怒……!”另一个族人胆颤。
“未将他粉碎,已是息怒了。”羽皇抹过眼角,掷去一枚亮珠。“带他回去,服下这蝠玉,便可恢复如初。二郎不时会归家,你们若撞上他,你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蝠族人背石像飞走。
“他们又来了么?”言乐披头散发,前来推椅。
“我当你已睡下。”
言乐打呵欠,抓抓翘起的头发。“起夜,看你不在房中,就来找。”他脱下外袍给羽皇盖上,“云上,你仔细着凉。”
“知道了。”羽皇趴在椅侧横木上。“蝠族一事,你莫同二郎说。”
“要说早说了,”言乐摸出小枕垫在横木上,“你还不放心我么?”
“我放心你,我不放心的是……”羽皇顿住。
王僵呼吸一停,看坏鸦哥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手里的赵鸦也在发抖。
幸而坏鸦哥未发现,跟言乐进了城。
“美君郎不仅是羽皇,”江羽问赵鸦,“还是蝠族的帝王?”
“我不知道,”赵鸦迷惘,“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僵把脸偎在茸茸的鸦头上。“哥,别想那么多,我们先运水罢。”
刚种了几棵竹,又运了几道河,羽兵突袭怎么他就那么多!
小僵,吃言乐一箭伤!
吓他个魂也丢来魄也落,鸦也发抖,羽也哆嗦,打得三位忽感三急找茅厕。
去你个地也极厄羽皇更恶,难也遇过,苦也吃过,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羽皇施力,僵鸦羽去也!呀——
江羽搂王僵的肩扭过身,甩出传送符,在一片白茫光中向前扑。
他一口血喷出,血溅金帐。
王僵举目在宫殿里,四下只有木雕,也不知身在何处。他拨看赵鸦的羽毛,没有受伤只是晕倒,便将鸦鸦放在衣裳里。再看口涌鲜血的江羽,不免大嚷呜呼哀哉,怕是凶多吉少。
他尚未嚷毕,听到珠玉声撞。
殿外走进一人,手拿刻刀,身着玉袍,一看他便怔问:“是你?”
王僵看是人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