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师傅?”
江羽立马坐直,捋捋头发、擦擦嘴巴,急问:“我仪表可有不端?”
“像个人。”赵鸦道。
王僵竖大指说“很好”。他去开门,先给行槐行礼,又让师伯进屋。
“我便不进了。”行槐说。
江羽睁大两只眼道:“师傅我尚未眠,你莫怕打扰我休息,进来罢!”
“我有琐事处理,不可在此多留。”行槐取出一罐药膏,给王僵道:“好孩子,把这药给吴羽。用这药不可贪多,抹半个调羹大小即可。”
“师傅啊,”江羽挥舞手臂,“你看不见我么?直接叮嘱我不好么?”
“若明日腿仍麻酥,”行槐道,“斗法大会,你莫参加了。”
江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这…这个师傅可以看不见我,跟白玉说。”
“师伯给的药定是好药,能治你的腿。”王僵对江羽道:“你、我和傲清,我们三人明日都能参加斗法大会。”
“对!”江羽上身探出床榻近乎悬在空中,向门外道:“我是师傅的弟子,大会岂有我看热闹作壁上观的道理?明日我非去不可!”
王僵本以为行槐会欣慰,抬头一看他,却是一副忧虑的神色,仿佛预料到坏事即将发生。
待师伯离开,江羽打开白药膏,像挖土豆一样挖一大坨,往两只腿上“嚓嚓”拍抹,药膏牵黏白丝,他像在打糍粑。
赵鸦看一眼,闭上眼。
“师伯说半个调羹就够。”王僵道。
“没错啊,”江羽抽出一把比脸盆还大的调羹,“半个。但这药罐还没我的调羹大。”
一罐药用尽,王僵问江羽腿好些了么,江羽说好像更麻了,然后把他跟赵鸦赶出去,说睡一觉肯定就好了。
僵鸦回房,一只狐狸荡在枝条上飞撞过来,被赵鸦一手提起后颈。狐狸“嘤嘤”,抬肉爪按在王僵手上,让他看见爪缝里的信。
王僵打开信看,是妙好要还他鼓槌。
狐狸引路,僵鸦跟上。赵鸦忽说“有人”,把王僵提到屋顶。他们趴在青瓦上,旁边还有流涎打呼噜的赤狐。
在呼噜声中,丹青踏月色而来,一手端糕点,一手拿圆凳。他把糕点放在凳上,敲一下门。
“来了!”妙好见到是他,放下嘴角。“是你啊。”
丹青浅笑:“我做了糕点,你尝尝。”
妙好吃了一块,四下张望。
“小好,你在找谁么?”
妙好道:“找心大和心二。”
“大概在房上酣睡,”丹青道,“我去抱来。”
王僵一惊,赵鸦附耳道:“不慌。闹出点动静,让妙好知道我们在这里。我是乌鸦,鸦叫几声,她就明白了。”
王僵点点头。他等了会儿,又等了会儿,见丹青即刻御剑飞来,慌看向赵鸦。赵鸦一手托腮,反问他:“怎么还不叫?”
王僵哭笑不得地学乌鸦叫了。
“有乌鸦栖在房上?”丹青御剑道:“小好,我去看看。”妙好会意地抓住他手。
“不准去!”
丹青睁大眼,看看她,又看看手,脚下的剑猝然失去准头,乱飞乱窜,让他一头栽进蝶蜂栖住的花圃里。
僵鸦溜进屋。
妙好在门上贴符,随即开了小盒,露出与绣花针一般大的鼓槌,说:“物归原主。”
“是鼓槌生的小宝宝么?”王僵惊异问。
“傻小僵,这是我用符咒变小的。”妙好把小鼓槌放在王僵掌心,“只要你念声‘变’,任你心意,让它变大变小、变柔变刚。”又道:“燕子觉得呢?”
“鼓槌直来直去,不便携带。”赵鸦拿过鼓槌掰成环状,在王僵左手大指戴上,调整松紧问:“紧么?”
王僵右手捻捻,莫名其妙想到小枣红,就说:“若它收缩,会有点紧。”
“不会收缩。我掰得稳固。”
王僵不由得笑了。
“解小僵哥的符咒,”妙好倒两杯酒来,“我已钻研了一半。一月后,必将他唤醒。”又道:“小僵,那时也快到我的生辰宴,你跟燕子赴宴,还能带你哥来。”
王僵点头连连,把酒一饮而尽。妙好又去拿酒坛。这时他杯一重,赵鸦把酒倒进,催促他快喝。
“哥,你不喝么?”王僵明知故问。
“要你喝你就喝。”
推搡间酒杯倾倒,王僵道袍上湿了一块。他忽然感觉后背轻了些,好像有何物消失了,而且随酒味涌进鼻腔的,还有自身的黑僵气息。
“你怎把酒洒了?”妙好急用显鹤笔画符。“凡隐去气息的符咒,皆惧酒:酒喝到肚里无事,一旦泼到身上,符咒就似泥牛入河,消散全无。你们要仔细些。”
王僵把背给赵鸦贴符,听他道:“你这符贴后不隐。”
妙好又递来一符,“再贴这符就隐形了。”想了想问:“难不成你们说的那江羽,能一笔画成可隐的符咒?”
僵鸦应是。
“八卦师叔找到得意弟子了!”
“江羽是师伯的弟子。”王僵说。
“什么?师伯的徒弟?”妙好不解道:“可是师伯与我爹说,江羽是师叔的弟子。”
赵鸦道:“老花头或许是想,在斗法大会上再认江羽。毕竟他是甚太难太易的掌门,他的徒弟,肯定要两门都认认。”
“欲扬先抑。”妙好了然地笑。
窗户突然敲响,她一开窗,一团火球似的狐狸滚进来。
王僵认出道:“是领我们来房间的小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