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果子有别的害处么?”王僵问。
“若还有害,你还见得到我江羽郎么?”江羽掏出十六颗果,“食一颗出半天疹,你们一人八颗,能撑到大会结束。”
僵鸦服果,片刻道:“脸开始痒了。”
“好江羽帮到底,这就造出面具来。”江羽画符一分为二,“这面具不像寻常的可随意摘下,只有你们可摘,其他道友哪怕怀疑你们,想摘下看一看脸都不能够。”
王僵戴上黑面具,遮住下半脸。
赵鸦戴上白面具,遮住上半脸。
“你们出疹子了。”江羽突然道。
王僵取镜看脸,眉宇上长了一颗红点,有点像丹青的朱砂痣。又看赵鸦面颊两边各有一颗红,跟脸上的小涡重合,怜怜可爱。
他对镜理理头发,忽然瞧见八卦的脸。师傅先皱眉头动怒,是看他们说闲话气的;再须眉皆张、怔然呆愣,让他不知是何意。
王僵转身行礼道:“师傅莫怪,我与傲清误食毒果脸上长疹,不好见人,这才让吴羽画出面具戴上,不得已闲言几句。”
一片红袍掉过身,一看他无不诧异唤:“小师弟?!”
“白玉在。”王僵不解地看八卦,“师傅?”
八卦抓抓手,抠抠罗盘,再给胡须打辫子。“怎不束发?”
“出门匆忙,未来得及。”王僵适时地递上木梳,“请师傅为白玉束发。”
八卦为他梳头。他猜师傅手上有茧,因为他的头发被勾了好多下,毛毛蓬蓬、丝丝缕缕,像一块丝绸被勾成缨络。
“白玉,你是你。”
王僵没理解问:“师傅说给我听么?”
“为师说给自己听。”八卦摸摸王僵的头,“你也是为师的好徒弟,好小子。”抱住他拍了拍背,“白玉——为师的好徒弟。”
“白玉是师傅的弟子。”
八卦点点头,抽身去阶前。王僵看师傅胳膊一抬一抬,好像在学他抹眼泪。
上春山御剑,江羽捂肚子说要上茅房。王僵跟赵鸦本来没有如厕的感觉,但江羽一说,他们都去了茅房。
僵鸦在茅房外等,等到日落西山也没等出江羽。他们去看了才知晓他腿麻了,无奈下找来木板抬他去春山。
至香气沌沌的春山脚下,十几个红袍见他们许久未到便出山找,恰好迎面碰上。王僵解释晚到的原因,让了让身让师兄看到躺在板子上的江羽。
江羽叫苦,师兄把脸一捂。
“师兄不多言语,只叮嘱一句,”师兄道:“上山无论发生何事,都莫与如意门弟子起争执。我们为客,要礼貌谦谦,展现我门谪仙如静水的风姿修养。”
“白玉谨记。”
红袍接过木板抬江羽,王僵便跟赵鸦走在前面。到界碑前被黄袍道士拦住,王僵道:
“八卦门前来赴会。”
“你这嘴笨的骗贼,八卦门由八卦真人带领,早已上山。”黄袍道,“现在何时辰?莫以为你身着道袍,我等就会被你糊弄过去!”
红袍亮出八卦罗盘,“可信了么?”
黄袍将王僵、赵鸦与江羽瞅了一遍,冷笑:“若无这三人,我当真把你们认作八卦门。可惜他门下尽是而立之年的人,何时有过后生?”
“他们是新入门的小师弟。”红袍道,“我门收徒,也要与你门说一声么?你自己少见多怪不知,莫说世间无这样的事。”
“是啊道友。”江羽道,“你若还心疑,可去请你们师伯来,我师傅认得我。”
“你这厮竟敢胡诌是师伯的弟子!”黄袍怒指王僵,“是否待会儿要说这位是八卦门的丹青?小师弟早归我如意门,跟落魄八卦门断……”
咻~啪!
罗盘砸倒黄袍。
王僵一吓。
师兄上前拎起黄袍,扇脸左右开弓,礼貌的问候亲朋地说“去你娘的落魄!”那边的如意门道士像喷射的黄豆疾打来,而这边的八卦门道士像红蜘蛛扬爪猛钳去。
王僵在混乱中抱住头说:“师兄不是说礼貌……”
从乱飞的靴子与撕碎的道袍中传来阵阵叫骂:“去你妈的说我门!贱贱贱死了!”“疯子找上门。快请师伯救人!”
堂中,上首三座。
堂前,木板三十张。
如意:“……”
八卦:“……”
行槐垂头喝了十杯茶,霍然想起般道:“打是亲骂是爱,”搁杯拍了拍手,“看到师弟门下弟子如此相亲相爱,我这做师伯的,很是欣慰。”
木板上的人都不做声。
王僵看江羽也不说话,大概他是认为比起纠斗受伤,如厕蹲麻了腿有点丢脸,就未在行槐面前说他没打架。
“当是有难言之隐,不语便不语。”行槐对堂外人道,“抬他们下去治疗。你们吃些饭食早些歇息,明日正式斗法,莫睡过头了。”
僵鸦刚把饱肚的江羽倒在榻上,门外便响起敲门声:“现已子时,我见屋内掌了灯,你们可睡了?”
王僵听出声道:“是行槐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