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排列成字:“死。”
王僵思索道:“阵法大人放心,王僵一定会找到好竹子,不让族长打死王僵的。”说时再触石头,“我要出村。”
至分岔口,他吃一堑长一智,往右边去。然又遇到分岔口:一边盈亮;一边黑风席卷、满地抓痕。
王僵心想当时向有光的路去,被狠砸了,这次若走没光的地方,可能就没人砸他了?若还不行,他跑就没问题了。
竹林黑沉,了无生机。
王僵摸找竹子,手磕到冷硬的竹节,像被咬了。他一跳一摸,末了竟摸个空,似走到了头。远处有微弱的光照来,他借助光,看见前面是一朽烂独木桥。
木桥霉点驳斑,底下无尽深渊。桥架两岸,对岸枯草腐烂,近乎无水无源,只有薄薄浅滩。
他再不敢往前,掉头就跑。
竹敲残月落,鸡唱晓云生。
王僵见晓色将出,横冲直撞不知跑到何处,心下焦急,驱自己跳得再快些,不料一起一落间,摔了一跤。他爬起看,地面一个坑,认出是昨夜被砸地。
他愣住。
王僵怔在原地,突然嗅到鸡血香,登时馋心大起胜过恐惧,四处寻觅。在竹叶堆里,他找到一只受伤的胖乌鸡。
乌鸡胸脯散出鲜香,伤口的血染深了毛,深深吸引王僵。他张开嘴,两颗尖牙陡然变长,凑近垂涎的鸡肉,不料胸口异样:
“好痒……”
他痒得受不了,见太阳快照到这边,当下没法吃,只能先把鸡塞到衣里,匆匆赶回村躺棺里。
王僵拿出鸡,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转了转,把鸡放胸膛上,喃喃:“不喜欢吃鸡屁股。棺里黑黑的,看不见,万一咬到鸡屁股,王僵会难受。”
他听到小鸡微弱呼吸,又感受鸡的胸脯在他胸口上,一下一下起伏,觉得好神奇。似乎大而空的棺材,因为多只鸡,变小变实了。他一想还是等哥回来,再把这鸡吃了。
王僵摸摸小乌鸡,一想到鸡有伤得治,便把棺材板撬开,再扭断两根手指卡在缝隙里,照光拨开小鸡的血毛。
毛拨彩光现。
王僵揉揉眼,看黑茸,里面竟五光十色,像宝石。他注视那道细长的红伤痕,张嘴露牙,将尖牙插入。
乌鸡耸动:“疼……”
王僵一疑,心想听错了,小鸡是不会说话的。他视线落在那伤口,慢慢愈合,再一掀自己衣襟,果然显出一条可怖的、从胸口蔓延到腹部的创口。
“王僵治好你了。”
乌鸡仍旧闭眼,只是别过头,把脸埋在王僵手心。他看小鸡这样,觉得很可爱,就在它脸上亲了亲:“小鸡,你要长肥肥哦,王僵等着吃你呢。”
他把帽子作小床,把小鸡放里面,随后拿过毛线织小包。织完包,肚子饿了,咬咬嘴问乌鸡:“小鸡,王僵可不可以吸吸你?——谢谢小鸡。”
王僵正嘬得欢,霍然棺材晃动,把两根手指摇掉。他自觉不妙,忙把鸡塞到衣里,按上手指,戴帽移开棺板探头:“族长找王僵?”
“我闻到了血味。”
“是王僵,中午吃了鸡。血溅到衣服上,带回棺材里了。”
“你怎只穿件里衣?”族长眯细眼:“外边的衣服呢?”
“王僵笨手笨脚,忘记水能洗掉血,就把沾血的地方剪了。”王僵道,“破洞太大不能穿,全十哥哥把王僵旧衣拆了线去做新衣。”说时一举小包,“这是王僵今天织的。”
“不错不错。”族长满意道。
王僵心里舒口气。瞥到族长的拐杖,完好无损,便问:“你的拐杖不是断了么?”
“什么?”
“就是你摔倒,把头摔掉了,来祠堂……”
“好你个王僵!”族长一口剪断他的话,“咒我断杖摔死?!你你你,”半天挣出话:“给我滚去跪祠堂!”
王僵的膝盖软软,又枕上蒲团。他觉得族长忘性真大,昨晚的事今日就忘得一干二净。又感觉奇怪,断了的棍子还能复原么?怪事好多啊。
咕——
一声饥饿的肚鸣。
王僵一呆:“不是我的。”
他留心听,原是胸口小鸡饿了。四处看无僵在旁,便在供果盘里流窜,把每样水果都均匀地抓了点。扯开衣领,喂小鸡:“吃罢。”
乌鸡皱眉,两片喙紧闭不开。
“你听话。”王僵听它肚子一直响,“你不吃会饿死的。”把果子轻凿它嘴,“听话,你吃果子,王僵就烤鸡腿给你吃。”
“滚……”
王僵:“?”
他贴耳靠鸡想听仔细,这时乌鸡挥翅一扇,他被响亮地打个耳光。翅风未减,直冲列祖列宗尊贵无比极致荣耀全村希望的牌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