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雪堆里，呼哧呼哧喘气，这才有空看向洞口。

花照水没跟进来。

他就站在洞口外，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鱼肚白，朦胧的晨光勾勒出他颀长单薄的身影。

他没看我，也没看洞里的冰雪，而是微微侧着头，望向我们来的方向。

那片被晨曦微光染成青灰色的、连绵起伏的雪坡和深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披着我那件宽大不合身的外袍，长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平日的笑意，也没有刚才的虚弱。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沉静，和……一丝极淡的、我看不懂的审视。

那眼神，不像一个刚刚逃过药性折磨、精疲力竭的旅人，倒像个站在高处、冷静评估局势的旁观者。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很淡，整个人像一尊即将在日光中消融的冰雪雕像，有种脆弱的、非人间的美感。

我心头莫名一跳。

“喂，花照水，愣着干嘛？进来啊，这儿雪厚，管够！”我喊了一嗓子，声音因为刚才的折腾还有点哑。

花照水似乎震了一下，迅速转回头。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脸上那种疏离的沉静像潮水般褪去，熟悉的、带着点疲惫的柔弱神色重新浮现。

他朝我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来了。”

他走进来，也学我的样子，捧起一捧雪，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有些迟缓，看得出是真的累坏了。

就在他抬起手臂，用雪擦拭手腕内侧时，衣袖滑落了一截。

我正靠着冰壁喘气，目光无意中扫过。

他小臂内侧，接近手肘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

形状有点怪，不像是伤疤，倒像是……某种天然的胎记？或者……纹上去的什么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