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追击一小股魔教教徒,到了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暂时歇脚。
云疏影去检查周围布置暗哨,我留在破庙里。
他换下因打斗汗湿的外袍,随手搭在掉了漆的神像手臂上,里面中衣的系带松了些,一截月白色的发带垂落下来,尾端沾了点泥灰,却依旧显得干净。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手指碰到那发带,冰凉顺滑的料子,我像被烫了一下,却又紧紧攥住。
迅速环顾四周,只有破败的神像和蛛网。
我飞快地把它抽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一半是怕,一半是某种堕落的兴奋。
晚上,我们在一片背风的山崖下露营。
篝火哔剥,其他弟兄在远处轮值守夜。
云疏影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侧脸在跳跃的火光里明暗不定。
我借口巡查,走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
怀里那截发带好像着了火,烫着我的皮肤。
我把它拿出来,冰冷的丝绸很快被握得温热,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发间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今天他手臂被划了一道。
压力、疲惫、恐惧、还有对他那无法言说的渴望,所有情绪拧成一股粗粝的绳,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背靠冰冷的岩石,手里攥着那截发带,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头皮发麻,神魂将飞未飞,最要命的那一刻——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熟悉,此刻听来却如同九幽寒冰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点攀升到顶点的快活,“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恐慌。
我手忙脚乱地想藏起证据,但已经晚了。
云疏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来了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手上,落在那截月白色的、属于他的发带上。
篝火的光远远照过来,在他眼中跳动,却暖不化那层寒冰。
山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远处篝火噼啪,更衬得这石头后面死寂一片。
我手里还攥着那截发带,指尖冰凉,刚才那股灭顶的欢愉早已被冻成冰碴子,狠狠扎进五脏六腑。
他的目光从我手上,慢慢移到我的脸上。
那眼神,我从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