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凌绝顶。
武林盟主,武功盖世,玉树临风。简单点说,帅,有钱,功夫好,那里尺寸还相当可观。按理说,我的人生应该像话本子里写的,美人环绕,快意恩仇,喝最烈的酒,睡最美……咳。
可老天爷偏偏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我喜欢男人。
更具体点,我喜欢云疏影。就那个总跟在我身边,长得一副冰山美人样,武功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话少得可怜,眉毛皱起来能夹死苍蝇的云疏影。
离谱吧?但它是真的。见了他,我心里就跟揣了只发了疯的兔子似的,上蹿下跳。他要是偶然瞥我一眼,我能当场表演一个同手同脚走路;他要是跟我说句话,哪怕只是“盟主,该用膳了”,我都能把那句话品出八百种不同的滋味来。
这感觉,又爽又煎熬。
更煎熬的是另一个秘密。我,凌绝顶,堂堂正正一盟主,有个见不得光的癖好——我控制不住偷他用过的东西。
不是金银财宝,不是武功秘籍。是他换下来洗过的里衣,搭在架子上的方巾,甚至束发的带子。你说他一个男人,怎么连衣服上都带着股冷冽冽的,像松针又像雪水的味儿?闻一下,我魂儿能飘半天。
夜深人静,处理完堆积如山的盟务,应付完各派那些老狐狸,累得像条死狗的时候,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摸出藏在枕头底下、柜子深处,那些带着他气息的布片。然后……自己解决。
那滋味,啧,头皮发麻,天灵盖都要爽飞了。比练成绝世武功还畅快,比当上武林盟主还得意。就是事后看着手里皱巴巴的、属于他的布料,心里头那点见不得光的羞耻和恐慌,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凉飕飕的。
我怕他知道。怕极了。怕他眼里露出嫌恶,怕他冷冷地说“凌绝顶,你真让人恶心”,怕他从此消失在我视线里,连那点冷冰冰的背影都不留给我。
所以我装。装得比直尺还直,在他面前大谈特谈哪个门派新收的女弟子腰细,哪个楼里的姑娘曲子弹得好。他通常只是听着,面无表情,偶尔“嗯”一声,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以为他喜欢女人。直到那天。
我俩在书房核对下一季各门派份例的账目,他低头写字,脖颈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一缕黑发垂下来,扫在纸面上。我看呆了,脑子一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连日熬夜看账本看得神魂颠倒,脱口而出:“疏影,其实……我觉得男人也挺好。”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八百个嘴巴子。
他笔尖一顿,一滴浓墨“啪”地落在账本上,迅速洇开一团丑陋的黑。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里,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迅速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冰下面,是赤裸裸的恶心。
他脸色铁青,嘴唇抿得死白,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凌、绝、顶。”
他“啪”地放下笔,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虽然他坐着我也比他高,但那股气势压得我差点缩进椅子里):“你,真让我恶心。”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那点龌龊心思,那点见不得光的快活,全摊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了。我想解释,想说我不是故意觊觎你,想说我只是……可舌头像是打了结,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刚才在看的那本摊开的书。不是什么账本细则,是一本……龙阳话本!插图还挺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