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起身就走,到门口时举起手来摆了两下。两人目送着她走进了院子,和捧着捧盒而来的梅雪遇上,二者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梅雪进门,把手中捧盒放下,小唐过来接过捧盒盖子,她把一个冰裂纹白瓷碟端出来放在桌上,“这是小菜梅花鱼冻,用青鱼皮、鲟鱼皮、可食用梅花瓣做的。”
温觉浅看向桌上那碟梅花鱼冻,琥珀色的透明鱼冻凝结成梅花形,内嵌半朵淡粉色梅花瓣,放在冰裂纹白瓷碟中,如雪地落梅,晶莹剔透。许瞻鹤拿起公勺,挖了一块放在温觉浅的餐碟中,“尝尝。”
温觉浅其实并不爱吃鱼皮,但梅花鱼冻做得实在漂亮,她便少少尝了一口,入口先是一股清凉感,然后鱼冻就在口中化开,鲜润感与花香并存,的确美味。她放下筷子,才发现许瞻鹤一直注意着她,梅雪也是,见她抬眼,梅雪就笑了起来,“看来这道小菜是合了这位女士的意了。稍等,其他菜肴马上就来,小唐,把黄酒烫上。”
小唐去烫黄酒,梅雪拿上捧盒出去了。许瞻鹤看着温觉浅,“味道不合你胃口吗?”
温觉浅有些诧异,“怎么这么问?”
许瞻鹤看着她餐碟中剩下的梅花鱼冻,“我看你吃的时候有点犹豫。”
温觉浅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餐碟,“我是爱吃鱼,但不爱吃鱼皮。这道小菜是真的不错,梅老板自己不说,我都想不到是鱼皮做的。”
许瞻鹤听她说完,就看向了正在热酒的小唐,后者也一直注意着餐桌旁两人的交谈,现在察觉到许瞻鹤的目光,便回头,“四爷,我现在就告诉老板这件事。”他说完就拿出对讲机小声地说了两句话,才继续热酒。
等到小唐把热好的黄酒送到桌上,梅雪捧着捧盒再次进来,这次是一个冷盘和一个时令小碟。冷盘是水晶腊鱼脍,青鱼腹肉切极薄的鱼生片,在盘中呈扇形铺开,肉质微泛腊后的琥珀光,边缘透亮。碟边用青翠韭花泥点缀,配了一小碟姜醋。时令小碟是五辛盘,用葱白、蒜苗、嫩韭、荠菜、萝卜丝五种嫩菜切寸段,分别堆成五座小丘,呈青、白、翠、黄之色,放在黑漆方碟中,另配了一小碟甜面酱。
梅雪介绍完冷盘与时令小碟,就为小菜梅花鱼冻向温觉浅道歉,表示自己应该先询问客人的喜恶,而不是因为客人放心地让自己搭配,就擅自搭配出自己自以为会合客人口味的菜肴。温觉浅等她说完,也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梅老板太客气了,这明明是我自己的失误,都说了是全鱼宴,有鱼皮是很正常的事,是我自己没想到提前说一句,味道是真的不错,我刚才还和许瞻鹤说了,若不是梅老板介绍了食材,我是真的吃不出是鱼皮做的。”
两人都给了彼此台阶,这事就算过去了。小唐给两人斟酒,并给温觉浅换了餐碟。温觉浅看中杯中的黄酒问许瞻鹤,“喝黄酒有什么讲究吗?我家一般不喝酒,逢年过节的话,我会喝点红酒,我爸妈、浚州会喝点白酒,黄酒还是第一次喝。”
许瞻鹤示意小唐过来讲解,“我对黄酒也不怎么了解,小唐多少了解些,让他给你说说。”
小唐这几年来只负责许瞻鹤的包间,被梅雪指点后学了很多东西,各种酒都是有所了解的,于是他走到了餐桌边,为二人介绍起了餐桌上的黄酒,“二位现在饮用的是塔牌本酒。它恪守五本古法纯手工冬酿,不添加焦糖色,酒体是清澈的琥珀色。滋味纯净,酸度清澈,配小菜、冷盘以及小炒都是非常不错的。”
随后梅雪又送来了小炒碧螺鱼片,鳜鱼的鱼片洁白如玉,卷曲成螺状,与黑木耳、淡黄玉兰片相间。茶汁勾芡后呈淡碧色,润而不油,用青花浅盘盛着,仿佛春日湖波一般。在温觉浅与许瞻鹤品尝这道小炒的时候,小唐已经退回去继续烫黄酒了。
等到梅雪将红梅酿鲈鱼和随园酱肉送来时,小唐也跟着上前把二人的酒杯换了,再把新烫好的一壶黄酒拿来,给二人斟上,“二位现在饮用的黄酒是古越龙山的青花醉,是十年陈酿,用来配大菜最合适了。”
温觉浅端起酒杯轻嗅了一下,即使如她这般不懂酒的人也能分出两款黄酒的确有所不同。她放下酒杯看向刚端上桌的红梅酿鲈鱼,整鱼卧在椭圆盘中,鱼背开口的地方放了粉白馅料,蒸后馅心微微鼓起来,就像梅苞一样。鱼身上淋了鸡油豉汁,金红油亮,点缀了三枚红梅花瓣,盘边则是烫熟的青豆苗。她又看向了随园酱肉,酱肉切成了一指厚的大片,肥瘦相间,蒸透后肥肉部分晶莹透亮,瘦肉深红紧实,整齐地码放在竹制蒸笼垫松针上,油润光亮,咸香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