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后的江城，寒意一日浓过一日。江城西边的茅莱区，少了主城区 CBD 的喧嚣，多了几分清寂。一条清凌凌的小河穿城而过，河水结了薄薄一层冰，阳光落在冰面上，泛着细碎的银光。河岸的垂柳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画。远处的浅山覆着一层薄雪，在冬日的天光里泛着淡淡的青灰色，空气里混着泥土的冷香和远处农田里秸秆燃烧的烟火气。

宋执远、苏清禾和陈旭三人，跟着房东沿着河边的水泥路往里走，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那座停产的兽药厂。大铁门虚掩着，推开门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厂区不大，左手边的主厂房已经租给了别人开汽修厂，此刻能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右手边单独开了一扇小门，通向里面的两栋三层住宿楼和一栋两层的办公楼。

三人跟着房东走进小门，里面的院子打扫得还算干净，几棵高大的香樟树落了满地的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办公楼的玻璃大多完好，里面的办公桌椅、文件柜都还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一楼有一间能容纳百人的大会议室，还有独立的食堂和厨房，水电线路都能正常使用。两栋住宿楼都是标准的四人间，带独立卫生间，被褥床架齐全，只是久未住人，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苏清禾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记，时不时停下来敲敲墙面，检查水电接口。他一身浅米色针织衫，外搭一件卡其色风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眉眼温润，鼻梁秀气高挺，阳光落在他脸上，连细碎的睫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周身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他绕着整个厂区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办公楼前，对着宋执远点了点头：“按温总的要求，要布七个外围团队，至少招五十人以上的学员。我看这个场地刚好合适，学习、住宿、办公都在一个院里，围墙完整，也好管理。水电都通，只要找人彻底打扫一遍，再添置些新的被褥和办公设备，就能直接用了。”

宋执远闻言，也点了点头。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厚外套，小麦色的皮肤在冬日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健康。浓眉朗目，眼神清亮赤诚，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山野里的白杨树。他伸手摸了摸办公楼的墙面，质感坚实，转头对房东说道：“行，就定这里吧。我们签一年的合同，你尽快找人把这里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所有的水电线路都检查一遍，确保安全。被褥和床架我们自己重新买，不用你管。”

房东连忙笑着应下：“没问题没问题！我今天就找人过来打扫，保证三天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你们随时可以搬进来。”

双方很快谈妥了细节，宋执远当场签了合同，付了定金。忙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偏西了，冬日的白天本就短，此刻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陈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人：“宋哥，苏哥，跑了一天了，我都快饿死了！我听说茅莱区的来凤鱼是一绝，咱们今天一定要尝尝正宗的！”

宋执远看着他馋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那就去吃来凤鱼。”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拐过街角，就看到一家 “老李家来凤鱼” 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木质的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旁，坐着十几个十七八岁的男男女女，穿着统一的校服，桌上摆着饮料和零食，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话，看样子是同学聚餐。

看到宋执远三人推门进来，桌上的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十几个高中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眼睛都直了，几个女生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偷偷拽了拽身边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三人的耳朵里：“我的天！这三个帅哥是从哪里来的啊？怎么一个比一个帅！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帅的人！”

陈旭见状，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朝着那桌高中生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几个女生瞬间尖叫起来，捂着嘴小声议论着，脸都红透了。苏清禾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他轻咳了一声，转身走向吧台，对着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来一条三斤左右的花鲢，做微辣的，再炒三个素菜，一瓶大瓶的橙汁。”苏清禾点完菜回来，三人找了一张靠窗的小桌子坐下。

另一个戴白色毛帽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旭，小声说道：“那个穿红色羽绒服的最帅！又阳光又耀眼，像明星一样 ！笑起来的时候，我心都要化了！”

“你什么眼神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立刻反驳道，“坐在最上面那个才最帅！看着就特别踏实可靠，眼神好温柔，是那种成熟稳重的帅！”

“不对不对！” 又一个女生抢着说道，“刚才点鱼的那个才是最帅的！温温柔柔的，像小说里的学霸学长，浑身都是书卷气，我要是有这么帅的老师，我肯定天天考第一！”

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无奈：“你们想都别想了。一看那两个就是一对，穿红衣服的那个年龄小一点，应该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弟弟。你们没看出来吗？那个穿米色衣服的帅哥，眼神一直往那个穿工装的帅哥身上瞟，温柔得都快出水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三人耳中，宋执远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外套，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宋执远的脸上，映得他泛红的脸颊更加明显。苏清禾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宋执远和陈旭各倒了一杯热水：“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小孩子乱说话。”

宋执远抬起头，对上苏清禾温润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移开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滚烫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宋执远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拿起来一看，发件人是秦枫，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宋哥，记得吃胃药，不要吃辛辣的，不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