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他拧紧一颗螺丝，手指上沾满了机油和碎屑。

“所以你要是拖不住，咱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白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颈椎发出两声脆响。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道青色的能量纹路，纹路上此刻正突突地跳着，像一条想挣破皮肤的蛇。

“四十年没正经打架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上来就是这种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全身的重力场开始疯狂旋转。

那种感觉不是视觉上的，而是身体本能的压迫——像是周围的空气忽然变重了十倍，连呼吸都需要用力。地面上碎石开始向白帝脚下滚动，大小不一，撞在一起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远处的河水也被引力拉扯着，水面倾斜，朝白帝的方向翻涌。

白帝整个人飘了起来。

不是慢慢地升空，而是像被人从地面提了起来，身子一轻，双脚离地半米。他的重力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覆盖整个裂缝，到只包裹住他和湮龙种之间的那块区域。

他的脸上浮出一丝苍白。

那是极限操作才会有的反应。

“我只能撑三分钟。”

他喊了一声，然后扑向湮龙种。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弧线，周身环绕的空气已经扭曲到肉眼可见的地步。他握拳，拳头周围的空气在重力的挤压下发出低沉的啸音，像一列火车即将撞上围墙。

湮龙种抬起头，张开嘴。

暗红色的雾气从它喉咙里喷涌而出，像一道烈焰。

白帝一拳砸进了雾里。

冲击波在暗河上方炸开，水面猛地凹陷下去，掀起一道两米高的浪墙，拍在对岸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从头顶往下掉，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白花。

同一时间，林倦的手指终于拧紧了泄能阀的最后一颗螺丝。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指发颤，指尖已经被烫得通红。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伸手按下了阀门上的启动按钮。

指示灯没有亮。

林倦愣住了。

“……不会吧？”

他低头看着那盏哑火的灯，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螺丝刀，然后重新检查了一遍接线。没问题，线全压对了，卡槽也锁死了。他又按了一次按钮。

指示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暗河那边，白帝和湮龙种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水从顶上渗下来，淋在他背上，冰凉刺骨。

林倦蹲在地上，盯着那盏没有亮起的灯。

他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某种——不太妙的、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眼神。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