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一道水柱从河面正中冲天而起，砸在头顶的岩壁上，碎成漫天水雾。那股腥臭味瞬间浓了好几倍，像有人把一整条腐烂的鱼塞进了通风管道。

林倦抱着小黑往前冲，脚下是湿滑的碎石。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撞上了河岸，整条裂缝都跟着震了一下，碎石子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我操！”小黑在他怀里炸了毛，“什么动静？！”

林倦没回答。他低着头，脚下加快，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拐角——只要拐过去，就能看到泄能阀的位置。他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手指一弹，硬币拐了个弯，擦着岩壁飞出去。

三秒后，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那是硬币落在他预先放好的铁盘上的声音。

方向对了。

他拐过弯，脚步刚落地，身后又是一声巨响——比刚才更沉、更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里爬上了岸。整个地面都在颤抖，连岩壁上的裂缝都在往外渗水。

林倦没有回头。

他冲到泄能阀旁边，把小黑往地上一放，蹲下身，双手开始拧那个粗大的金属阀门。阀门上的螺纹已经被灵脉的能量烤得滚烫，一碰就烫得指尖发红，但他没停，咬着牙一圈一圈地拧。

“上面！”小黑忽然喊了一声。

林倦抬头。

裂缝上方，两道身影先后跳了下来。白帝落地时带起一圈空气涟漪，稳得像一块秤砣；猎鹰则是侧身滑下来的，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黑痕，手里还握着那把半透明的能量匕首。

猎鹰站稳的瞬间，目光越过林倦的肩膀，落在了暗河的方向。

然后她愣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暗河的水面上，一只巨大的爪子正扒在河岸边缘。那爪子比人的脑袋还大，覆盖着一层墨绿色的鳞片，指甲足有手指那么长，弯曲得像鹰钩，嵌进岸边的岩石里，轻轻一扣就是一个窟窿。

紧接着，一颗蛇形的头颅从水面上浮了出来。

它的脖子粗得像一根水泥桩，鳞片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脊背，呈深灰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着。嘴里吐出一股暗红色的雾，在水面上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酸液腐蚀了。

白帝皱起眉。

“三百年前的‘湮龙种’。”他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锤子敲钉子，“异界裂缝的早期产物。我在古籍里见过它的画像。”

“画像？”猎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管这叫画像里的东西？！”

湮龙种的头颅缓缓低下来，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裂缝中的几个人影。

它锁定了他们。

林倦蹲在灵脉交汇点旁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他的手指在泄能阀的接口处飞速穿梭，把那几根核心接线一根一根地压进卡槽里。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砸在金属阀门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别管它是什么，”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帮我拖住它三分钟——让我把这个阀门装完。”

白帝转头看了他一眼。

“三分钟？”

白帝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数字。

“你知道湮龙种一爪子就能拍碎一栋楼吗？”

林倦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