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程若曦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一只手捂住了半张脸,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很轻的、说不出是哭笑不得还是什么的笑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一口气没上来,梗在了喉咙里。
“……你知道吗,我母亲在日记里写,那颗灵核当年是被A01号实验体亲手埋下去的,埋在‘一个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她放下手,看着林倦。
“我一直以为她说的‘危险’是指那个地方有陷阱或者禁制。”
林倦没接话。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特么就住这玩意上面。
三年。
“你确定?”
“我母亲不会写错。”
林倦用力揉了揉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他自己拍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行,我去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程若曦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林倦。”
他停住脚,没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我。”程若曦的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水在说话,“但你在旧塔楼里看到你父亲的时候,那个画面是真的——他在等你。”
林倦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过了两秒,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冷。他沿着人行道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赶一个不算太急的约。街边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盏灯截断,再拉长,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
走到青云街14号楼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公寓楼的灯还亮着几盏,三楼那扇窗户黑洞洞的,是他家。楼下便利店的白炽灯管亮得刺眼,门口蹲着一只橘猫,看见他过来了,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舔爪子。
林倦没上楼。
他站在楼下的垃圾房旁边,低头看着墙角那个通风口。
锈蚀的铁条,缝隙里塞满了枯叶和烟头,看上去跟任何一个老旧公寓楼的通风口没什么区别。路灯的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铁条上投下一道道窄窄的阴影。
他蹲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楼下便利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小倦啊,你家楼下那个垃圾房里,昨天半夜有人进进出出,是不是你朋友啊?”
林倦没回消息。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伸出手,用指节敲了敲通风口的铁栏。
当当当。
声音不大,但传到下面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很空的回声。像是敲在了一层薄薄的铁皮上,底下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空心的。
林倦收回手,蹲在那儿,盯着那排铁栏看了好一会儿。枯叶被风吹起来,从他脚边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就住这儿?”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特么就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