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帮我？”

他抬起头，看着程若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就说要来帮我？”

程若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至少在知道了一部分之后，我决定过来。”

她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上，放在了桌面上。那是表示自己手里没有东西的姿态。

“影君。”

她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

咖啡店里的磨豆机声忽然停了，像是连机器都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林倦没动。

他看着程若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隔了很久终于见到熟人的那种复杂。

“你知道多少？”

林倦问。

程若曦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是在做一个切割动作。

“我母亲留下的档案里，有一份比我手里那本更完整的东西。”

她说，“她知道灵潮实验的真相，也知道你父亲最后的去向。她把这些都写在了日记里，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

“她三年前去世。”

“临终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去青藤中学，找一个姓林的学生，告诉他，他父亲没有放弃。”

林倦的手腕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人从某个黑暗的角落拉了一把的感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

他问。

程若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像是愧疚的东西。

“因为我不确定。”

“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姓林的学生’，也不确定贸然找上门会不会反而害了你。”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直到实战赛那天，我看到你躲开冰锥的动作。”

林倦：“……”

“那个动作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

程若曦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

“我确认了——你确实就是我要找的人。”

林倦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放下，杯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帮我？”

程若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你会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