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语在客厅沙发上蜷着身子，身上盖了件外套，脑袋歪在扶手上。她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想什么事。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长的亮条。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一下一下地走。

开门声很轻。

但她还是醒了。

成语的眼睛一下睁开，视线对上门口的身影。她愣了一秒，随即坐起来：“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林倦的脸色。

不是简单的“累了”的那种。是一种更深层的疲惫，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他的眼皮半垂着，嘴唇有些发干，校服外套上沾着淡淡的灰。像是刚从某个很脏很乱的地方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翻了一遍。

成语的眉头拧了起来：“你受伤了？”

“没事。”林倦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他说完，没等成语再开口，直接走向自己房间。脚步不快，但也没有停顿。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只想快点躺下。

成语看着他推开房门走进去，然后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她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几秒。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进门的时候没换鞋。

以前无论多晚多累，他都会在玄关把鞋换了再进去。但今天他穿着鞋直接走进了走廊。这种小细节，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成语在据点待了这么久，看人的习惯早养成了。一个人反常的时候，露馅的往往不是大事，是那些他根本没意识到的习惯。

她走到门口，抬起手，刚要敲门——林倦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

“真的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成语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了手。

“……有事叫我。”

“嗯。”

成语转身走开了。她回到沙发上坐下，盖好外套，但没有再躺下去，而是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上一条裂缝发呆。

她想了很久，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她给楚枫发了条消息：他回来了。没提别的。

楚枫没回。大概睡了。

成语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重新靠回沙发。风声从窗外一阵阵刮过，卷着深秋夜里那种干燥的凉。

房间里很安静。

林倦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动，只是站着，听着成语脚步声走远，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沉下去。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每一个小动作都需要额外调动一点力气。

他坐下来。

手机还在口袋里。

林倦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几条未读消息弹出来，都是无聊的群聊和广告推送。他划掉，正要把手机扔床头——然后看见了一封邮件。

陌生账号发来的。

没有标题。

只有一个附件。

林倦点开邮件的手指顿了一下。没什么道理，就是忽然之间，心跳快了半拍。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发件人地址看了一会儿——一串他认不出的字符组合，域名也很奇怪，不是常见的邮箱服务商。

然后他点开了附件。

加密文件。

他输入一段自己惯用的解密码，没用——不是简单的加密。他换了一种，又换了一种，最后手指停住了。

第三层加密用的是他父亲常用的算法。

林倦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文字，表情非常微妙。

那个算法他很多年没见过了。不是市面上那些公开的加密方式，是他父亲自己编的一套东西，用的逻辑很绕，一般人根本想不到。林倦小时候觉得好玩，缠着父亲学过，后来用得不多，但一直没有忘。

他沉默了片刻，输入了最后一组密钥。

文件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