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这片空间本身的哀鸣。
【要塌了!全都完了!】
脚下的黑暗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又被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远处的星球残骸如同被投入熔炉,扭曲、熔化,拉伸出诡异的光痕,将毁灭的景象渲染得光怪陆离。
整个幻境如同一个被暴力摔碎的琉璃盏,正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
空间的崩坏带来灵魂层面的撕扯感,文不语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撕裂。
【骨头……要散了……】
而比这毁灭景象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眼前的韶怀安。
他周身的暴戾混乱气息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红色雾气,剧烈翻涌,那双破碎的眼眸中,猩红与绝望交织,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他箍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越来越紧,紧到文不语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紧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气,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对抗那无可避免的分离。
“不语……不语!”他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不再是清朗的低醇,而是如同困兽濒死的哀鸣,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血泪和灵魂的战栗,“别走!不准离开我!不准——!”
【他在害怕……他怕我丢下他……】巨大的恐惧并非来自这毁灭的景象,而是来自于他这分明要与这幻境、与她同归于尽的绝望疯狂!
文不语的心脏痛到麻木,又因这极致的痛楚而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到了。
看到他完美表象下深不见底的孤独,看到他强大力量背后无法掌控自我的恐慌,看到他所有偏执、疯狂、不安的源头——那不过是源于一份渴望被爱、却又坚信自己不配被爱的绝望。
【原来……我们是一样的。都一样笨,一样傻!】
现实中的他筑起高墙,克制疏离;幻境中的他则将所有压抑的渴望扭曲成了这片看似美好、实则一触即碎的海市蜃楼。
而这一切,皆因她而起。
区分?还有什么可区分的?!
【不管了!是他!都是他!】
无论是现实中那个隐忍克制、会因道渊靠近而失控、会别扭地提及药堂师兄的韶怀安,还是眼前这个因她一句话而濒临彻底毁灭、将她视为唯一救赎的韶怀安——他们都是他!是她文不语,不知不觉早已放在心尖上的人!
就在又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砸落,在他身后轰然湮灭,刺目的毁灭之光映亮他苍白疯狂侧脸的瞬间——
文不语所有残存的理智、犹豫、对虚实的芥蒂,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和他眼中纯粹的绝望彻底轰碎!【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手,不是推开他,而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死死回抱住他剧烈颤抖的身体,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力量和决心都传递过去!
【我抓住你了!这次绝不放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炼过的星辰,穿透所有混乱与喧嚣,直直撞入他那片猩红破碎的眼底。
凭借着汹涌到足以焚毁一切的爱意与决心,她在这个即将彻底湮灭的幻境里,第一次,清晰地、用力地、用意识体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或许微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利剑劈开混沌:
【我在这里!】
她感受到他身体的猛地一震。
【听到了吗?你听见了吗!】
无视周遭加速的崩塌,她几乎是用吼的,将每一个字都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我不会走!!!】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主动地吻上了他那冰冷颤抖、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唇。
【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
这个吻,无关风月,不是沉溺,而是宣告,是救赎,是答案。
是她文不语,对他韶怀安,跨越了真实与虚幻界限的、最终的回答。
情感于此,如同涅槃的凤凰,在毁灭的烈焰中轰然升华,炽热而永恒。
……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