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哥,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放手”
“你怎么来医院了,你生病了吗?”
“我叫你放手”
“叶哥……”
“裴时也!”
叶幸猛地喊了一嗓子,裴时也马上闭嘴,他费力挣开胳膊,头也不会地离开。
裴时也没有追,面无表情低下头,盯着脚下的三分路出神,几秒后,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叶幸脸朝下晕倒在树坑边上。
九年前的暑假,叶幸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在建筑队里当学徒,老工人欺负小工人,什么杂活累活全都交给他去干,顶着三十几度的大太阳,身上的白背心一湿就是一下午。
叶幸只有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才能溜到阴凉的地方休息十分钟。
力气活不光折磨人,还赚不到钱,不能干了。叶幸暗自点头,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叼到嘴上,低头找火的功夫,一瓶矿泉水莫名其妙出现在眼前。
“哥,天气热,还是不要抽烟了,喝点水吧”
叶幸循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生,长相白白净净,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你好,我叫林时卓,是燕北大学志愿服务队的”
这是他和林时卓的初见。
叶幸愣住两秒,把烟插回烟盒,抬手接过水。
“谢谢啊”
“没关系”
林时卓摆摆手,从背包里也给自己拿了一瓶水,视线在叶幸旁边的空位置扫过,问道:“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啊?咳咳咳”,叶幸喝水太急,呛了一口:“咳咳……没事……你坐吧,坐吧”
叶幸挪了挪屁股,林时卓一点不嫌弃地坐在他身边,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们两个谁都不说话,相互不打扰,静静地坐在一起喝水。
叶幸几次好奇地侧头去看,被发现了,林时卓也不说话,只是开朗地冲他点头微笑。
就这样待了五分钟,一直到水喝完,叶幸都没好意思张嘴搭话,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泥重新回到太阳底下。
但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样奇妙,九月份叶幸待的工程队承包了一所大学的食堂建造工程,恰巧是林时卓就读的大学。
再见面还是林时卓先认出叶幸,大老远跑过来拦住他打招呼。
“哥,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暑假的时候见过”,林时卓说着,从书包最小的兜里掏出一个钥匙坠:“这个是你当时落下的,我追上去的时候哥已经不见,我就一直带在身上,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林时卓张开手掌,笑道:“现在物归原主了”
叶幸拿起钥匙坠看了看,确实是他两个月前不小心弄丢的那个,再抬头看看眼前人那张充满朝气的脸,沉睡的记忆一点点复苏。
原来是他。叶幸不可置信笑了,自己都觉得缘分奇妙,把钥匙坠重新挂上,想了想,客气道:“谢谢你……林同学,你看我这手头上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要不嫌弃我就请你吃顿饭吧”
“好啊”,林时卓爽快应下,大眼睛望着他,笑道:“我们去食堂吃吧,哥”
虽说是请客吃饭,林时卓却很懂事,没有刻意为难,两人各自点了一份九块钱的板面,叶幸觉得不好意思便又点了两杯奶茶。
两人边吃边聊,林时卓这才知道叶幸的名字和年龄,震惊对方竟然只比自己大四岁的同时自然地改了称呼。
“叶哥,你这么年轻就出来挣钱,一定很辛苦吧”
林时卓突然开口,叶幸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叼着筷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步入社会的6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累不累,而且还只是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
这是他和林时卓的第二次见面。
一来二去,叶幸和林时卓很快熟络起来,林时卓平时没课的时候会来工地给他送冰水送冰棍,叶幸休假的时候也会带他出去吃饭,吃完饭再一起骑着共享单车回学校,渐渐地,两人之间有些东西似乎变了,但谁都没有说破,默默享受彼此陪伴的短暂快乐。
施工队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叶幸最后一次约了林时卓吃饭,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却一口都没怎么动,相对无言地喝酒,叶幸酒量不好,再加上没吃菜猛喝,没一会儿就醉了。
视线模糊的几秒,一道柔软的触感贴到他的嘴上,叶幸什么都懂了,没有睁眼,最后一次见面,他想放纵一次。
他抬手扣住那张唇的主人的后脑,生疏地舔舐着。
“叶哥”
林时卓努力配合他,渐入佳境后,叶幸陶醉地闭上眼。
“小卓小卓……小卓”
林时卓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为何猛地从温柔地摩挲变成啃咬,叶幸吻得难受,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人的一瞬间,无数回忆如洪水般将他吞噬,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啪。
响亮的巴掌响彻昏暗的房间,裴时也侧头撑在叶幸的身上,脸颊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慢慢低下头,苦笑道:“叶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