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趴在地上打滚,抓住裴时也的裤腿不放手,叶幸隔了大老远看过去,就见一对中年夫妻面露凶光,气势汹汹朝裴时也走过去。
叶幸经验老道,一下子就猜出这一家三口的来历,这碰瓷讹钱的见多了,还真是第一次见把这当家族产业的,开了眼了。
眨眼的功夫,一男一女已经叉着腰,往两边一站,把裴时也围住。
“妈妈,我的腿好疼啊”,女人把儿子从地上扶起来,小男孩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抱着膝盖哭诉:“这个大哥哥他伸腿绊我,然后我就摔倒了,我的玩具车都摔坏了”
小男孩的叫喊声很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清楚,像是害怕在场有人听不清似的,女人抱住儿子,转头和丈夫一起瞪着裴时也。
“我没碰他,他自己摔倒的”,裴时也不耐烦摊开手。
“你说没碰就没碰,小孩子还能说瞎话啊,我儿子说是你绊的那就是你绊的”,男人扶腰挺胸,理直气壮就喊,两只小眼眯成一条缝在裴时也身上打量起来。
男人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啧”了一声,不太甘心道:“幸亏这是在医院,我看你年纪轻轻一个小伙子,脚上还有伤,也不难为你了。你看这样行不,你给我们拿五千块钱看病钱和营养费,这事咱们就算翻篇”
“呵”,裴时也气笑,抬手抠了抠耳朵确保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要多少?”
“五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五你妈的千”
裴时也语出惊人,男人连带着身后的女人和孩子都愣了一瞬,还是女人先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你这是不给的意思是吧,丈夫这才眨眨眼,攥紧拳头。
“不是我绊的,我凭什么给,况且医院有监控,不信你们就去查”,裴时也还在耐着性子讲道理,目移到左上方的天花板警告这对恶人夫妇他们头顶的监控不是拿来当摆设的。
二人吃了瘪,干脆也不管什么伪装,呲牙咧嘴撒泼打滚起来,女人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腿大哭。
“哎呦,快来人啊,欺负人了啊,欺负孩子和女人啦,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把我儿子的腿摔坏了,不赔钱,还要骂人,天理何在啊!哎呦”
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起初只是静静围观的人群逐渐响起窃窃私语。
叶幸在挂号台附近站着,原本计划等双方矛盾大了再赶过去英雄救美,在裴时也心里刷上存在感,现在时机到了赶紧对着玻璃捋了把刘海出场。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裴时也侧头一眼看见穿越人群跑过来的叶幸,连忙扯了扯衣袖,恨掐一把大腿后面的肉,流出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叶幸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一拉把裴时也藏在身后,挺直脊背回头就打算跟那夫妻俩谈判。
“不是,你又是谁啊”,男人不屑白了叶幸一眼,还想抬手扒拉人,眼前就多了一张卡。
“五千是吧,密码258139,拿了赶紧滚”,叶幸把卡拍在男人胸脯上,一刻不停回头去照顾裴时也。
“怎么样,小也,没事吧”,叶幸十分自然搂住裴时也的肩膀,精准捕捉到后者眼尾的水色,顿觉心里麻酥酥的。
“都怪我来晚了”,叶幸放软语气安抚裴时也。
“我没事,叶哥”,裴时也顺势示弱,有意无意轻轻靠在叶幸身上。
叶幸给钱给的痛快,男人拿着卡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霎时对他们的关系有了个大概的估计。都说有钱人玩得花还大方,就今天这场面,不拿个万八千的给小情人解围也说不过去啊。
男人想了想,决定卖个顺水人情,帮眼前这个有钱的冤大头一把:“不行,不行,五千可不够啊,你把我儿子绊倒了是五千,那还有我媳妇儿呢,你这儿都给我们吓哭了,精神损失费也得算上,再加五千,总共一万”
“你没完了是吧”,叶幸着实没想到那骗子拿了钱还要继续得寸进尺,火气不打一出来,但看对方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也没什么办法,像他们这种敢光天化日在医院碰瓷的人,不用想也是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今儿他要是不把这一万块钱给他,他和裴时也就别想着走,警察来了都白搭。
“行,再加五千是吧”,叶幸边说边掏裤兜,手机刚一拿出来手臂就被从后面拉住。
“叶哥,你别给他钱,这人是个骗子,我根本没有撞他儿子,是他儿子自己摔在我前面的”,裴时也拽着他的衣角摇头,害怕他不相信,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的,就这样一副为他着想的可怜模样,惹得叶幸心里又酸又爽。
这个人他今天还就是护定了。
“没事,小也,你别怕,有叶哥在呢”,叶幸搭上裴时也抓着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回头重新跟胡搅蛮缠的一家子对峙。
“怎么样,一万块能给不,你给不了,我就跟你后面那个要了”,男人指了指裴时也。
“你急什么”,叶幸拿着手机嫌弃道:“把收款码点出来”
“微信还是支付宝”,男人眼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