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开始都是如此毫无征兆。
叶幸一如既往开着自己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大马路上招摇过市,在一个人均年收入不过二十万的三线小城市,作为唯一一个资产过千万的暴发户,叶幸不是神气,是格外神气,就差把眉毛下面那两个玩意儿扣下来,重新安在脑袋顶上,只用鼻孔看人。
也正因如此,这一性格让他得罪了不少人,混了小半辈子身边除了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就只剩下奔着他的钱和脸脱光了贴上来的花花草草。
叶幸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好歹上过高一的学历摆在那儿,算的上半个文化人,再怎么风流爱玩,心里也害怕年纪轻轻染了病,这么多年身边也只有那么几个固定的小情人。
同样是做土老板,相比于那中满脸横肉膀大腰圆偏爱妖艳贱货的,叶幸不光长得帅,连口味都跟其他人天差地别,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特别是长得乖巧温柔的小男孩。不为别的,就因为如今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他心里还有一位放不下的白月光,哪怕当年被对方像狗一样给耍了,到现在依旧死活忘不了,说白了他就是纯贱。
叶幸开车再街上走着,转头接个电话的功夫,路口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辆外卖车,等叶幸踩下刹车再抬头,外面已经连人带车飞出去一米多远。
“我操”,叶幸骂了一声,第一次碰上这档子事,一瞬间傻在驾驶位上。
不会死了吧?叶幸心里打鼓,双眼发直盯着前挡风玻璃愣了一会儿,这才战战兢兢从车上下来,走过去看刚才被撞人的情况。
叶幸弯腰在地上扫雷一样摸索,就差整个人趴在地上找血,万幸他车开得不快,那个骑车的外卖员只是被撞飞出去,没受什么皮外伤。
“那什么,你有没有事,还能起来不?”,叶幸走过去扶人,顺便看了眼两轮朝天倒在旁边的电动车,车轱辘还能转。
叶幸心里大概有了个数,人和车估摸着都没什么大事,死是死不了,顶多断个什么胳膊腿儿的,到时候他赔个二三十万也就没事。
“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不,手脚啥的都能动吗”,地上人不回答,叶幸干脆蹲在那人跟前又问了一遍。
“能听见,不过我的脚踝好像动不了了”,外卖员总算开口说话,虽然有头盔挡着脸,但一出声就精准抓住叶幸的耳朵,轻声细语又带着点哼哼唧唧的委屈男声让叶幸头皮发麻一瞬。
叶幸不好意思咳了一下,立马伸胳膊扶人。
“来,我先给你整起来,天怪凉的,别在地上坐着了”
叶幸挽住外卖员的胳膊拉人,也正是这一动作让他看清黄色外卖头盔下的人。
乌黑的碎发松松垮垮搭在渗着冷汗的额头,嘴唇因为疼痛失去血色,蹙起的眼尾似乎天生带着钩子轻轻松松便将叶幸的呼吸勾去。
鬼使神差下,叶幸手上的动作十分自然从扶转换为抱,小臂穿过前者的膝盖后方,猛地起身顺利把人打横抱在怀里。
公主抱突如其来,外卖员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受到惊吓两只纤细的手臂下意识环住叶幸的脖子,挂在叶幸身上。
“怎么突然把我抱起来了?”,外卖员惊魂未定,柔柔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叶幸心思不纯,对人见色起意,还是对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男人,有意撒娇勾引,叶幸总觉得怀里这人特别对他的口味。
“你不是脚踝动不了了吗”,叶幸眉眼含笑,紧了紧手臂,不轻不重掂了掂怀里人,“今个儿把你撞了这事,我责任更大,医药费什么的你别担心,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叶幸说着,已经抱着人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轻轻把人放好,系上安全带,然后起身绕到另一边也钻了进去。
“我叫叶幸,树叶的叶,幸运的幸”,叶幸自顾自介绍起来。
“裴时也,时间的时,空空如也的也”,裴时也淡淡出声,视线左移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叶幸的反应。
后者似乎想到什么,平展的眉间肉微微拧起一个弧度,沉默两秒才重新扬起笑容夸道:“裴时也是个好听的名字,就是这个裴在我们这小地方有点少见,你不是本地人来的吧”
“嗯”,裴时也点点头,“我家是隔壁县的,那边穷,我来这边儿找工作”
“是吗?”,叶幸转头看了副驾驶一眼:“我看你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大,多少岁了,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