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学院的清晨,比别处更早热闹。
射艺场设在山腰,地势开阔,靶位一字排开。风从林间落下来,带着凉意,吹得人神思清醒。
白之珠站在人群里,难得没有犯困。
她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几天。
文诀没有再坐回来。
她也没有去找。
只是某天早上,郑棋雾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没有解释,也没有询问。
白之珠看了他一眼:“你换座位了?”
郑棋雾点头:“方便。”
她懒得追问。
于是同桌,就这么定了下来。
射艺课的人比平时多,不只是本院弟子,连其他学派的也来了不少。白之珠扫了一眼,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人。
宫赞禹,还有离于。
她走过去:“你们终于出来了。”
宫赞禹一身红白弟子服依旧整整齐齐,只是比之前清瘦了些。
“机关院长看上我了。”他说得很平静,“这一个月都在那边。”
白之珠点头:“难怪见不到人。”
离于在旁边笑了一声:“他是被抓去干活的。”
宫赞禹没有反驳。
白之珠又看向离于:“你呢?”
离于晃了晃手里的扇子,笑得懒散:“我在学习。”
“学什么?”
“人际关系。”
白之珠没再问。
她最近已经听说了。
离于出现的地方,总是最热闹的。
不是因为课,是因为人。
“听说山下集市的头花卖得很好。”她淡淡开口。
离于笑意更深:“你也要?”
“我不用。”白之珠看了他一眼,“她们抢的不是头花,是你。”
离于轻笑:“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分成?”
白之珠没再理他。
此时,长老已经开始点名。
众人分列站开。
按照课上的安排,两两一列。
白之珠刚站定,郑棋雾已经走到了她身侧。
他没有问,也没有解释,像是理所当然。
白之珠看了他一眼:“你跟我一组?”
郑棋雾点头:“同桌。”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讨论的事实。
白之珠挑了下眉,没有拒绝。
她站在原地,随手拿起一张弓,掂了掂重量。
不轻不重,手感尚可。
郑棋雾已经开始检查弓弦。
他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声音干净利落。
白之珠看了两秒:“这么讲究?”
郑棋雾没有抬头:“弦松半分,箭偏一寸。”
白之珠“哦”了一声。
她原本只是随便站站,此刻倒是多了几分认真。
两人并肩而立,不算亲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前方靶位整齐,风从侧面吹来。
白之珠搭箭拉弓。
郑棋雾侧头看了一眼。
“肩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