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最后软了下来,岑江心是真的拼了命。
这就是顾白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岑江心极为重视情感,只要是她认定的人,亲人也好,爱人也罢,她是愿意豁出去命去的。
现如今裴诚和沈宴辞算计了她的一家,她最最爱的家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推到不属于她们的命运上,她怎么会不着急?
顾白知道,裴诚他们已经疯了,又和那帮不择手段的老头子联手,这次风险颇大,顾白做好了打算,等把最为危险的处理完了,再让岑江心出来的。
可来不及了,岑江心太聪明,只要稍微撕开一点小孔就可以窥见全貌。
四年前,顾白还被困在国外回不来,裴诚就已经联合沈宴辞对岑江心下手了,他让她孤立无援,顾白急得不像话,拼了命的要回来,可幸好,岑江心撑过去了。
这是裴诚和沈宴辞都没有想到的,对付岑江辰和岑江哲是那么顺利,怎么到岑江心这里这样困难。
两个人坐在车里,缓慢驶出庄园里,相对无言,岑江心知道,是时候让顾白说出来一切了,毕竟现在这样子,他不说,她也会去查,无论如何,她都会看到事情的全貌。
岑江心索性问起,“顾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裴诚和沈宴辞有问题的?”
顾白稳稳的开着车,到这样的地步了,自然坦诚,“四年前,沈宴辞要出国得时候。”
岑江心的思绪回到四年前,那是就一切的开始?
她带着疑问,“顾白,我嫂嫂和这件事什么关系?”
顾白叹口气,“我查过,裴诚个沈宴辞很早之前就已经合作了,你嫂嫂,是被利用的,那个时候,沈宴辞在你嫂嫂快要分娩的时候,去了你嫂嫂的屋子里,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我想你和我都明白,能让你嫂嫂着急到难产血崩的,只有一个人。”
“——我哥哥。”
“——你哥哥。”
两个人异口同声,岑江心不问了,她说出了她的设想,“所以,他们两个的计划是把我大哥和二哥搞垮,让我上位,我又是个不堪大用的,至少当时看起来是,这样的话,我们集团就会群龙无首,他们再用一点小小的手段,我们家就会顺利倒台?”
顾白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拿捏她的软肋,如果拿捏不到,就让软肋也不知道自己被利用。”
岑江心明白这话说的是温疏月,“那我嫂嫂和我哥哥的重逢,是裴诚的手笔?”
顾白点点头,眉头皱了一下,他伤口仍旧隐隐作痛,但他隐忍不发,而是继续解释,“是的,那家楼盘销售公司,是裴家控股的。”
岑江心忽然串起来一切,“那么早?那么早沈宴辞就把这个消息给了裴诚,那么早两个人就合作了?!”
顾白点点头,紧抿双唇,额头也渗出丝丝冷汗,“……大概在你和沈宴辞高中毕业那个暑假,两个人就有了交流。”
岑江心想了想,的确似乎高考之前有一段日子,沈宴辞兴趣厌厌,她本来以为是压力太大,想着考完后带他去放松,可他自己出去了,等他回来,变得好了很多,她就没怎么追问。
……所以,那个暑假,他去了裴家?!
“那没有软肋的……”
“那就造一个软肋出来……”顾白接了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变得更紧、更用力,“你们岑家人,个个都是恐怖如斯的商业机器,只有感情,只有在这里,你们才像个人……你二嫂是裴诚特意挑的。”
岑江心不停的喘气,狭小的空间是那样的闭塞,她快要发疯,他们岑家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裴诚也是为了成为我的软肋……或者为了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才会靠近我?”
“是。所以,我用了一点点小方法阻止了他。”
“江白?!”
“是。”顾白笑了,“我只是学以致用,那个江白喜欢裴诚很久了,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而已,不然我也害怕,裴诚一直在你身边,我怎能不害怕。”
岑江心靠在车椅靠背上,每一件事都那么环环相扣,如果按着他们的计划来,的确,岑家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顾白,”岑江心看着他,“我为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问我了,”车到了地方,顾白停下车,笑着看她,“老婆,你问我了,你不相信我,是不会听我说的……”
“我知道你在生我什么气,可我是真的爱你,你可能都不记得了,老婆……我拼了命的回来,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岑江心……别再……别再不理我,好不好?”
“你今天好不容易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我好开心……开心。”
顾白眼皮子越来越重,他只能看着岑江心在和他说些什么,在摇着他的身体,他别出一个看起来很难看的笑,带着苦涩,如同经久的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