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最后还是走了,没在这里停留,继续回了北辰。
他带着岑江心去了卧室,岑江心本来心里惴惴不安,谁知道这个小疯子接下来会做什么?她不懂他的行为逻辑。
岑江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顾白像昨天晚上一样发狂,那她可要动手了!虽然平时可能打不过,可今天顾白生了病,体能大大下降。
可是顾白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强制把岑江心按在床上,让人把窗帘拉起来,然后坐在一边,轻轻拍着岑江心的背,他只是在哄岑江心睡觉。
这个感觉很熟悉,似乎来到这里的每个晚上都有这样的感觉。
可是明明,每次顾白大晚上来看她,她当着他的面吃下去疗养的药后,就会把人推出去。
怎么会进来哄她睡觉呢?
来不及多思考,困意不断的袭击她的大脑,昨天晚上忙了一晚上,被压下去的困意此刻终于占据上风,岑江心最终失败,沉沉睡去。
等她醒过来,顾白已经不在了,时间也到了下午一点。
“王姨,顾白呢?”
“先生去集团了,他让我和太太说,太太要是想他,可以给他发消息。”
“我不是把他删了?!”岑江心拿出手机,却发现顾白好好的躺在自己的联系人和微信列表里,还贴心的置了顶,一看就是某人的作风,岑江心没了话,尴尬的收回了手机。
又想起来之前的事,“对了,王姨,我有话问你。”
“太太有什么吩咐?”
“说不上吩咐,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他,”岑江心皱眉装作为难,“想必我们两个之间,王姨你也看出来了,我其实一直生气的是他什么都瞒着我,我想了解他,我想靠近他,王姨,我知道,你也是真心心疼他的,你也疼爱过他的,我没办法,我只能问问你,我真心希望知道他的过往,我想看看,我们是否还会回到过到过往。”
岑江心在赌,赌的是大家都觉得顾白爱她的不行,她不得不赌,她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任何一个破局的方法,她都会尝试。
王姨有些松动,又架不住岑江心不停的软磨硬泡,她最终得知了顾白的过往一切。
王姨和她说,顾白原来的名字不是顾白,按着顾家族谱来,他应该叫顾司言,顾白是她母亲给他取的名字。
顾白母亲和父亲是一场孽缘,顾白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顾白父亲当时并没大肆声张自己的身份,大家都只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一点的普通学生。
可顾白母亲一见钟情,对顾白父亲死缠烂打,顾白父亲一开始拒绝,后来渐渐的心动,两个人就这样慢慢走到了一起,后来,顾白父亲坦白,自己其实是北辰的「太子爷」,顾白母亲没有畏惧,她想得简单,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有爱就一定可以破万难,所以跟着顾白父亲回了家。
他们结婚很顺利,顾白母亲很快就有了顾白,顾白父亲这个时候接到了海外的任务,需要去差不多小半年,顾白母亲不能去,顾白的祖母生了大病,就希望见到她的孙子一眼,如果顾白母亲跟着去,怕是老人家的最后的心愿就这样散了。
顾白母亲懂事的做出了决定,毕竟从她嫁过来,虽然偶尔会受点委屈,但她不觉得有什么,而且毕竟她怀了孕,就算顾白父亲不在,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太过于对他不好。
走的那天,是顾白母亲去送的顾白父亲,两个人约定等这次回来,就补办婚礼,顾白父亲一直拖着不愿意走,顾白母亲还笑话他,又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们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下下下下次……还有好久好久。
可是没有那么久,谁也不知道,那是最后的见面,等顾白父亲回来,得到的是两个坏消息:孩子丢了,老婆死了。
顾白是被顾白母亲最好的朋友抱走的,顾白母亲在顾白父亲走了后才真相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豪门、什么叫做差异。
她被折磨了半死,怀着孕,每天都要做辛苦的事,她们还一直说,如果和顾白父亲说了,会家宅不宁,她真的愿意看着顾白父亲失去一切?毕竟顾家不是只有顾白父亲一个厉害的人。
她默默忍受,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爱人,她的朋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后不得不连那个男人也怨恨。
顾白是早产,原因是顾白母亲被吓着了,她听到了真相,她们留着她,就是为了稳住顾白父亲,他们已经找了一个和顾白母亲极为相像的富家千金送过去相亲了,而且进展极其顺利,她的孩子也是弃子,顾家根本没打算认,毕竟只要顾白父亲还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孩子。
顾白母亲得知一切,直接早产,最后拼了命的拜托她朋友一定一定要把孩子带走,不然孩子会出事的,她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给了出去,那朋友抱着孩子走了,顾白母亲留给了顾白父亲一句话,也让她代为传达,就这样撒手人寰。
一切都等到顾白父亲归来后,发生了转变,看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的不同寻常,疯了一样赶回国,却还是来不及,他表面不动声色,背后偷偷找到了那个朋友,得知孩子在她手里,他帮着孩子上了户口,让他们离开,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有朝一日,他会来接他。
那个朋友也告诉了他最后的话,“我知道,我不相信他们,我相信你。”
岑江心听到这里,只觉得唏嘘,她又问道,“接下来呢?”
王姨说,“我不清楚先生在外头的生活怎么样,他回来的时候,瘦弱得不行,当时当家人换成了先生的父亲,可他过于操劳,身体不好,十分堪忧,先生一直受几个表兄弟的欺负,最后不得不把先生送到这里,让我跟着照顾,直到先生去世,北辰内部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先生作为唯一的孩子,继承了先生的遗产,包括股份,但那会儿先生不满18岁,先由其叔叔代领,后来各种明争暗斗,先生被送到了国外几经生死,家里不闻不问,最后才成了这样成功的模样。”
岑江心低头,她本来是想抓住顾白的弱点,却不曾想看到了顾白如此悲惨的过往,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第一想法是,那个时候,有没有抱抱他?
她想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顾白,你苦不苦?」
岑江心不知道王姨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是默然坐了很久,一直到被电话铃打乱她的思绪。